管道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异界剖邪神 > 第183章 凡人之心,可点神灯?
    那只火焰之眼闭合的刹那,苏晚照的灵魂已不由自主地滑入花苞缝隙,

    不是被拽,而是被接住。

    像一滴水落回深潭,像一缕烟归于灯芯。

    意识未散,却失重;未痛,却彻底松开。

    脚下黑砂岩无声龟裂,火红脉络自裂隙中浮出,如活体血管般搏动、延展、织网

    整片荒原,正从根部开始燃烧。

    “咯吱——咯吱——”

    原本荒芜的黑砂岩地表下,无数道火红的脉络如同被剥了皮的毛细血管网,

    疯狂向四周蔓延。

    若是此刻有人能从高空俯瞰,这哪里是地脉,分明是一张铺满方圆十里的巨型星图,

    而苏晚照正是那个被钉死在星图中央的坐标点。

    她没有挣扎,或者说,连挣扎的念头都被那种虚无感吞噬了。

    直到一只冰凉的小手,毫无预兆地搭在了她的膝盖上。

    那个东西是从莲苞里爬出来的。

    看起来是个四五岁的女童,赤着身子,皮肤是一种病态的半透明色,

    甚至能隐约看见下面青紫色的血管。

    她光着脚踩在滚烫的焦土上,却连皮都没皱一下。

    女童怀里抱着一盏没有灯芯、也没有灯油的破旧铜灯,仰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

    是一片纯粹的黑。

    “怎么不逃?”女童的声音很脆,像是冰块撞在玻璃上,“你左眼瞎了,右眼也快看不见颜色了

    吧?你想重燃这盏灯,代价不是油,是人命。得有人心甘情愿为你去死,这火才能亮。”

    她把那盏死气沉沉的铜灯往苏晚照怀里一塞,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恶毒的弧度:“可你现在怕

    的不是死。你怕的是,就算那个人为你死了,你也感觉不到疼了。对不对?”

    苏晚照的手指僵硬地扣住铜灯的边缘,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共情残响的负荷已经到了极限,右眼视界里的世界正在褪色,变成单调的灰白。

    女童的话像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她心底最腐烂的那块肉——

    如果连“愧疚”和“感动”这种情绪反应都因为系统的过度代偿而消失,那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地底的热浪几乎烤干了她的嘴唇。

    “如果……”苏晚照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死寂后的平静,“如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我做的选择,还算我的吗?”

    女童脸上的恶意僵住了。

    就在两人对峙的间隙,几步之外的岩隙阴影里,沈砚正死死咬着后槽牙。

    他手里攥着一块从碎石堆里刨出来的破布,那是“归途幡”的残片,

    上面还沾着几百年前某个不知名道士的干涸血迹。

    他没有回头看苏晚照,动作快得甚至有些粗暴,将那残片狠狠插进面前的泥土里。

    “嗡——”

    一道微弱的淡黄色光幕撑起,暂时隔绝了莲苞散发的吸力。

    沈砚的瞳孔在这瞬间剧烈收缩。

    他清楚自己的清醒时间只剩下不到半刻钟,这点时间用来逃跑或许够,

    用来破局却是痴人说梦。

    除非作弊。

    他猛地反手扣住自己的脉门,强行逆转体内那道一直压制他的神殿符文。

    剧痛瞬间炸开,脑海中仿佛被强行塞进了一把烧红的铁砂。

    视线扭曲、拉长,眼前的景象像是被快进的胶卷,那是“梦游视界”,

    是透支生命换来的未来一瞥。

    画面里,这片断崖成了祭坛。

    苏晚照站在正中央,身上插着九把利刃,鲜血顺着她的脚踝流进那朵盛开的心灯莲里。

    她的表情空洞得像个精致的人偶。

    而他自己,沈砚,倒在她脚边,身体已经凉透了,

    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半块这一路上都没舍得丢的木牌。

    “噗!”

    沈砚猛地睁开眼,一口黑血直接喷在了面前的结界上。

    不能那样。绝对不能。

    他颤抖着手,撕下一块衣襟,手指蘸着嘴角的血,飞快地写下四个字,

    然后像个做贼的孩子,趁着苏晚照还在发愣,一把将那布团塞进了她的怀里,

    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是他能给出的最后警告:【别信完美结局】。

    “咳咳……”

    一阵轻咳声打断了这边的暗流涌动。

    那个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白衣少年——献心者,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发髻。

    满头黑发披散下来,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神性,多了几分疯魔。

    他没有再拿着那把刻名字的刀,而是盘膝坐在了莲苞的另一侧,伸手在额心用力一抹。

    皮肤裂开,露出下面一枚淡金色的、仿佛条形码般的复杂纹路。

    苏晚照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纹路,竟然和她系统界面里那个“代行者7号”的标志有着惊人的相似。

    “别看了。”献心者语气平淡,像是在聊家常,“我也曾是‘医盟’的候选人。

    可惜,终审那天,我看着母亲死在病床上,没忍住,掉了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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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嘲地笑了笑,指着自己的心口:“师尊说,医生手里握着生死,心要是软了,

    刀就不稳。我不够‘纯粹’,成不了那种能跨越位面的大医。所以我选了另一条路。”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晚照,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让最完整的人登

    上祭坛,替所有医者去承担那份‘不得不死’的痛。苏晚照,你现在的状态简直完美。

    你的情感正在剥离,你正在变成一个完美的容器。只有你这样的灯芯,才能烧得最久。”

    “放屁。”

    苏晚照突然动了。

    她没有理会女童的嘲讽,也没有回应献心者的疯话。

    她只是撑着那盏铜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然后做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动作。

    她把自己的右手,直接插进了莲苞顶端那只燃烧的火眼里。

    “啊——!!”

    惨叫声不是从她嘴里发出的,而是从她脑海深处的系统里炸开的。

    那不是火,是信息流。是七万条从未被记录过的死亡数据。

    视界崩塌,无数画面像海啸一样涌进来。

    她看到了一个在战壕里用衣服碎片给士兵包扎的军医,下一秒被流弹掀飞了头盖骨;

    她看到了一个在瘟疫村里熬药的老郎中,最后自己咳着血倒在药炉旁;

    她看到了因为难产而死死抓着稳婆手的产妇,

    和那个为了保住孩子而切开自己手指以血喂婴的母亲。

    这些人死的时候,都没有名字,都没有光环,甚至都没有一句遗言。

    “原来是这样……”苏晚照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从那个瞎了的眼眶里流出血水。

    心灯莲根本不是什么神迹,它是这个位面的“黑匣子”。

    它收集了所有医者、所有救人者在绝望中死去时的最后一点执念。

    它不想找英雄。它只是想找个人,把这些没能说完的故事,讲下去。

    “我可以不完整。”

    苏晚照猛地把手抽了出来,掌心一片焦黑,却燃着一团怎么也扑不灭的血色火焰。

    她转过身,举起那只手,声音嘶哑却震耳欲聋。

    “但我还在!只要我还在,这盏灯就不是为了造神,而是为了凡人能救凡人!”

    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心莲童,突然抬头,那双全黑的眼睛里,

    竟然第一次倒映出了具体的影像。

    那是沈砚,是阿箬,是早已死去的林疏月,甚至是那个只见过一面的仵作学徒小满。

    “嘴硬没用。”心莲童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在那盏无火之灯上轻轻敲了一下,“得有人买单。”

    “咚。”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地底深处,九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散去,九个虚幻的人影站在了黑砂岩上。

    他们没有实体,那是九个人的生魂投影。

    苏晚照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九个人影竟然齐齐向前一步。

    没有悲壮的誓词,也没有煽情的告别,只有一个简单到了极点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我们愿。”

    “不!”

    苏晚照目眦欲裂,转身就要去扑灭那盏灯。

    可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身影像是早有预谋般,直接越过了结界,站在了那原本属于祭品的位置

    阵眼之外,却是承伤之所。

    沈砚背对着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木牌。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露出一个苏晚照从未见过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你说过,有些事不用眼睛看也知道。”

    沈砚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我知道你要躲,所以我先来了,

    苏晚照,这次换我给你当路标。”

    话音未落,地底突然传来一声如同巨兽心跳般的闷响。

    在心灯莲的根部,那原本紧闭的第五片嫩叶,缓缓舒展开来。

    那叶片的纹路极其诡异,不像是植物的脉络,倒像是一只正在侧耳倾听的人耳轮廓。

    叶片微微震颤,似乎正在等待收录那个足以改变一切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