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海雾尚未散尽,荧和派蒙再次来到海边的大榕树下。韦尔纳已经坐在那里了,依旧穿着那件黑色斗篷,只是今天的神情似乎比昨日更加烦躁,手指不停地摩挲着布袋的系带。
“你们又来干嘛?”看到两人走近,韦尔纳头也不抬,语气里满是不耐,“我虽然闲得很,但也不准备把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昨天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价格没得谈。”
荧没有直接提晶化骨髓的事,只是望着远处被晨雾笼罩的海平面,轻声道:“嗯,闲或许也是一种‘自由’吧。不像有些人,看似忙碌,实则被无形的锁链捆着,连抬头看看故乡的方向都不敢。”
韦尔纳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被刺痛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荧:“啊?你在说些什么?故弄玄虚。”
荧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酒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那是临行前迪卢克赠送的蒲公英酒,带着蒙德特有的清新气息。她将酒壶递到韦尔纳面前:“这样的日子,适合来杯蒲公英酒啊。蒙德的清晨,经常能闻到这种味道,混着风带来的蒲公英种子,很舒服。”
韦尔纳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酒壶,嘴唇微微颤抖:“蒙德…你在说蒙德?这酒…你怎么会有…”
“上次去蒙德的时候,一位朋友送的。”荧没有收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说,无论走多远,带上一瓶故乡的酒,就像家乡一直在身边。”
韦尔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接过酒壶,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瞬间勾起了无数尘封的记忆——蒙德城的风车,风起地的橡树,还有酒馆里伙伴们的笑声…他闭上眼,眼眶微微泛红。
“这是…你居然带在身上。”他睁开眼时,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沙哑,“我已经记不清上次见到这东西是什么时候了…锁国令颁布后,就再也没喝过故乡的酒了。”
他捧着酒壶,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喃喃道:“令人怀念…蒙德城的气息…”
“愿风神护佑你。”荧轻声说,这句话是蒙德人最常说的祝福,简单却温暖。
“故乡…”韦尔纳的声音哽咽了,“唉,好想回去啊…那座自由自在的城邦,风都是甜的。不像这里,连空气都让人喘不过气…”
“有效果了欸!”派蒙悄悄凑到荧耳边,小声说,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韦尔纳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猛地咳嗽两声,把酒壶还给荧,板起脸:“啊,咳咳…你们打得这是什么感情牌?我差点上了你们的当。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降价,不可能!”
荧没有在意他的嘴硬,只是微微一笑:“闭上眼睛。”
“嗯?这是又想做什么?”韦尔纳警惕地看着她,满脸防备。
“让你闭上就闭上啦!”派蒙在一旁催促,“又不会害你!”
韦尔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闭上了眼睛。
“仔细听,是不是有些熟悉?”荧轻声说道。
韦尔纳的耳朵动了动,眉头渐渐舒展:“你是说…海浪的声音?有点像…又不太像…”
“中原杂碎,好吃不贵!”荧突然学着璃月港商贩的语气喊了一声,声音清脆。
“啊!璃月港!”韦尔纳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充满了震惊,“我的眼前…这海浪声,这吆喝声…璃月港的样子浮现了!我好像看到码头的船了,还有卖小吃的摊子…”
“愿薪火相传。”荧又轻声说,这句话是海灯节时听来的,带着璃月人对传承的敬畏。
“是霄灯!是海灯节!”韦尔纳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我好像看到霄灯升起来了,一盏接一盏,像星星一样…那年我在璃月港赶上海灯节,和商会的人一起放了盏最大的灯,许愿生意兴隆…”
“噗,该说是想象力丰富呢,还是太怀念璃月港了呢。”派蒙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这个看似冷漠的商人,内心居然这么柔软。
荧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霄灯模型,那是去年海灯节留下的纪念品,上面还画着小小的船锚图案。她将模型递给韦尔纳:“这个给你。”
韦尔纳颤抖着接过霄灯模型,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图案,眼眶彻底红了:“唉…璃月啊璃月…那时候多好啊,三国通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哪像现在…”
他突然把模型还给荧,别过头去,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哭腔:“够了够了…别再让我回忆了,我的内心已经…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啊,这就已经撑不住了吗?)荧心中微动,(看来他还是有些良心的,并非完全被利益蒙蔽。)她轻声道:“有很多和你同病相怜的人。万国商会的大家,也和你一样,想念着故乡,却被困在这里。”
韦尔纳沉默了片刻,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声音低沉地说:“你是说,万国商会的那些人吗…的确…和我一样,都是些背井离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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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翻涌的海浪,语气里充满了苦涩:“我在晚上时常会偷偷来海边,听听浪的声音,就当做是从家乡传来的声音了。而这种时候,我不止一次地偶遇过商会的那些人——久利须会长会对着月亮喝酒,那个来自枫丹的小姑娘会抱着玩偶哭…但我只能遮起脸来偷偷离开。”
“唉,我又何尝不想和他们开怀聊一场,排解这长久以来的苦闷呢?”韦尔纳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可是我…我没脸见他们。”
“那你又是为何…”派蒙不解地问,“既然这么想念大家,为什么还要帮着外人欺负他们?”
“他们太坚强了。”韦尔纳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一群原本无依无靠的人团结在一起,想办法生存,互相扶持…我、我不敢面对他们。他们越是坚强,我就越觉得自己龌龊——我不过是个给别人当傀儡的懦夫,给我一点点承诺、一点点好处,我就…我就愿意为了那些家伙做任何事,我丢尽了我家乡的脸面…”
“你说的‘那些家伙’是?”荧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信息,追问。
韦尔纳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吧,我愿意说,我也受够这种内心的折磨了!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疯掉!”
“要开口了嘛?”派蒙紧张地攥紧了小拳头,大气都不敢出。
荧看着他,语气坚定:“万国商会会保护你。久利须会长不是那种记仇的人,只要你肯说出真相,帮大家解决麻烦,他们一定会原谅你的。”
“可是我背叛了他们,实在没有脸面…”韦尔纳还是有些犹豫,双手紧紧攥着斗篷的衣角。
“你果然胆子很小啊!”派蒙忍不住说道,“做错了事就好好赎罪呀!现在说出真相,帮大家揭穿坏人的阴谋,就是最好的赎罪方式!”
她凑近韦尔纳,瞪着眼睛:“所以快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逼你的?”
韦尔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开口道:“是负责收税的足轻,庆次郎他们搞的鬼。”
“庆次郎?”荧和派蒙对视一眼,这个名字之前从未听过。
“他是勘定奉行派驻在离岛的税吏,表面上看起来和和气气,其实一肚子坏水。”韦尔纳咬牙切齿地说,“他们告知商人们的税率,本身就是抬高过后的,而多出来的那部分替代税金的‘晶化骨髓’,就被他们悄悄囤积起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等到商人们无处搜罗,市面上的晶化骨髓被买空,再叫我去高价卖回给那些商人。这样一来,他们既能从税金里捞一笔,又能通过我把囤积的晶化骨髓卖高价,简直是无本万利!”
“真是…好阴险的手段呀!”派蒙气得小翅膀都竖起来了,“居然这么欺负人!”
“虽然我做了他们的傀儡,但其实分给我的部分完全是九牛一毛,也就够勉强维持生活的程度而已。”韦尔纳急忙解释,生怕被误会成主谋,“大部分好处都被庆次郎他们拿走了,我只是个替他们跑腿的!”
(只是现在是在稻妻,是对方的地盘。)荧心中迅速盘算起来,(光凭韦尔纳一人的说辞,对方肯定不会承认,搞不好还会倒打一耙,说是韦尔纳一人做的。说不定庆次郎的背后还有稻妻的高层撑腰,如果没有实质性证据,这对我们来说很不利,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她看向韦尔纳,语气严肃:“我们还需要证据。光凭你的话,不足以揭穿他们的阴谋,反而可能让你陷入危险。”
“证据…证据…”韦尔纳皱着眉,苦苦思索,“也是,如果没有决定性证据,庆次郎那种人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他来回踱了几步,突然眼睛一亮:“说起来,每次我卖了货找他交差,他都会在那之后去一个地方——好像是离岛西北角的一间废弃仓库,每次都鬼鬼祟祟的,我怀疑很久了,说不定那里就是他们囤积晶化骨髓或者分赃的地方!”
韦尔纳看向荧,语气急切:“前面我刚刚和他搭完线,说今天会有一批新的‘货’,他让我傍晚去找他。不如我带你们去看看他到底要往哪儿去?说不定能找到证据!”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呀!”派蒙立刻说道,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仓库去,“要是能找到他们囤积晶化骨髓的证据,看庆次郎还怎么抵赖!”
荧点头同意:“好,但我们得小心行事,不能被发现。庆次郎既然能想出这么阴的招数,肯定很狡猾,一旦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韦尔纳用力点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只要能揭穿他们,就算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海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榕树的枝叶洒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韦尔纳脱下了黑色的斗篷,露出里面朴素的亚麻衣衫,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不再是那个冷漠倨傲的垄断商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属于蒙德人的坦荡与决绝。
“走吧,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到仓库后面,不容易被发现。”韦尔纳带头朝着离岛西北角走去,脚步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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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和派蒙跟在他身后,心中都清楚,这趟仓库之行,或许才是真正的考验。找到证据,就能为万国商会解围,甚至能撼动勘定奉行在离岛的腐败根基;可一旦失败,不仅会前功尽弃,还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离岛的樱花依旧在飘落,只是此刻在三人眼中,这美丽的景象似乎多了一丝剑拔弩张的紧张。一场围绕着证据与真相的较量,即将在那间废弃的仓库里,悄然展开。】
梦境空间内,韦尔纳看着屏幕上自己流泪的样子,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声音沙哑:“那瓶蒲公英酒…是我喝过最难忘的酒。后来才知道,旅行者为了找那瓶酒,特意跑了趟蒙德,还请迪卢克老爷亲自酿的…真的很谢谢她。”
久利须拍了拍韦尔纳的肩膀,笑道:“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你能及时回头,帮大家揭穿庆次郎的阴谋,就是最大的功劳。现在你不也回到商会了吗?大家早就把你当成一家人了。”
托马看着屏幕上庆次郎的名字,冷哼一声:“那个庆次郎,后来被查出不仅贪赃枉法,还和愚人众有勾结,真是罪有应得。要不是旅行者和韦尔纳找到证据,还不知道有多少商人要被他坑害。”
万国商会的人也纷纷开口,来自须弥的男人说道:“庆次郎那家伙最会装了,每次收税都笑眯眯的,背地里却干这种勾当!看到他被揭穿时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
来自枫丹的女士说道:“韦尔纳带我们去仓库的时候,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生怕被发现…还好旅行者计划得周详,顺利拿到了证据!”
“说起来,那间废弃仓库后来被改成了万国商会的新据点,算是给那段不开心的经历画上了个圆满的句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