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玩意儿确实不是一个星期能肝出来的。
准确地说，这份文档的核心理论框架和关键技术路径，都是他用系统积分兑换出来的。他一个星期不眠不休，做的只是将那些超出当前时代的技术，用现代人能够理解的理论和公式，“翻译”和“整理”出来。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他累得脱一层皮。
当然，这些是不能说的。
全康年，扶着眼镜，紧紧盯着周远，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周工，重工机械这一块，我看你连大型矿用卡车的扭矩分配和能量回收系统都设计了初步模型……你，你还懂这个？”
周远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懂一点点。”
又一个技术骨干忍不住了，他负责的是特种设备方向，此刻拿着文件，手都在抖。
“那……那99A主战坦克的电传动系统，还有武直-10的应急电源管理方案……这些你都懂？”
周远继续点头。
“也懂一点点。”
“……”
“……”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周远。
懂一点点？
你这个“一点点”的单位，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我们这些搞了一辈子专项研究的，在你这个“一点点”面前，简直就像是幼儿园没毕业的！
“妖孽，真的是个超级大妖孽！”
不知道是谁，又把这个评价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反驳。
所有人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看着众人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表情，周远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各位，先别纠结我是不是妖孽了。”
“我宣布一个消息。”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就在我写这份报告的时候，冯部长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国家已经决定，拨款六百个亿，在滨城建立一座全新的，全球最大的超级石墨烯电池工厂，以及配套的，最高级别的能源科学实验室！”
六百亿！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核弹，在平静的会议室里轰然引爆。
所有人都被这个天文数字给砸懵了。
六百个亿是什么概念？
他们比亚迪一年的研发经费加起来，都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
国家这是……要玩真的了？
周远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声音也变得激昂起来。
“各位，你们手里的这份文件，就是新实验室未来五到十年的行动纲领！”
“六百亿的投资，只是一个开始！这代表了国家的决心！”
“过去，我们在电池领域，一直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追。现在，我们有了石墨烯，有了全新的技术路线，我们第一次，站在了和所有人同一起跑线上！”
“甚至，我们还领先了半个身位！”
周远环视全场，目光灼灼。
“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但我们，是龙国的科研人员！我们身后，站着十四亿同胞！”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我们没有理由不拼尽全力，去冲一次！”
“去冲出一个属于我们龙国自己的能源时代！”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人热血沸腾。
刚才还因为被周远打击而产生的颓丧，瞬间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使命感！
六百亿！
国家级项目！
全球最大的超级工厂！
他们手中的这份“科技圣经”！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们，一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即将在他们手中开启！
“周工！”
鲁力世教授猛地站了起来，花白的头发都激动得有些凌乱。
他扶了扶眼镜，郑重地看着周远，声音洪亮。
“这个新研究所，算我老头子一个！”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干二十年！”
“没错！也算我一个！”全康年也跟着站了起来。
“还有我！”
“我也去！”
“周工，只要你带队，我们都跟你干！”
一时间，群情激奋，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灼热地看着周远，像是在宣誓。
周远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伸出手，向下压了压。
“大家先坐，先坐。”
“我很高兴大家有这样的决心。”
“不过……”
他话锋一转。
“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众人安静下来，重新看向他。
“这份文件里的东西，信息量很大。接下来的一周，我会留在研究所，给大家答疑解惑。你们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一周之后……”
周远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什么？
离开？
刚刚还热血沸腾的会议室，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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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为，周远会是这个新研究所当之无愧的领军人，带领他们去开创那个伟大的时代。
可他现在却说，他要走？
鲁力世最先反应过来，他急忙问道：“周工，你要去哪？这么重要的项目，你……”
周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鲁教授，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我擅长的是从0到1，是指出方向。而接下来从1到100，需要的是像您和在座各位这样，能够沉下心来，一步一个脚印去攻克难关的专家和工程师。”
“这里，才是你们的主战场。”
众人沉默了。
他们其实隐约也有预感。
周远太年轻了，也太“妖孽”了。
这个小小的研究所，注定只是他人生旅途中的一个驿站。
从他来到这里，到今天，还不到两个月。
但这两个月里，他却用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彻底征服了这里的所有人。
他就像一颗划破天际的流星，虽然短暂，却留下了让所有人仰望的璀璨轨迹。
“我明白了。”
鲁力世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周远。
有惋惜，但更多的是祝福。
“雏鹰总要高飞，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做的就是帮你守好这个家。”
“周工，以后常回来看看。”
“一定。”周远重重地点头。
……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周远说到做到，将自己变成了一本“活字典”，随时解答着研究员们提出的各种刁钻问题。
一周后，他悄然离开了研究所。
没有欢送会，只有几个核心骨干，在门口与他简单道别。
“周工，保重！”
“放心吧，项目我们会跟进的！”
“等你下次回来，让你看看我们的成果！”
周远笑着和众人一一握手，然后转身，坐上了返回百川市的高铁。
当列车缓缓驶出车站，窗外的滨城渐渐远去，周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身心，前所未有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