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中风声沉寂,分工完毕,杀气彻底铺开。
刘洋手握一把短柄砍刀,刀身不足半米,锋利冷硬。
他脱下外套,层层裹住刀刃,将凶器完全遮挡在外人视线之下,压低身形,带着阿煊快步穿过窄巷,径直闯进了阿凤按摩店的大门。
店内光线昏暗,深夜格外安静。
吧台后的老板娘听见门口急促的脚步声,连忙匆忙钻了出来。
她身上只松垮垮套着一件薄款吊带睡袍,衣衫凌乱,慌忙趿拉上拖鞋,一脸慌张地挡在前面。
“两位老板,实在太晚了,店里早就不接客,没有小姐了。”
刘洋面色冰冷,语气没有半分温度,淡淡抛下四个字:“我们找人。”
话音落下,根本不等老板娘再阻拦,二人脚步不停,大步踩上木质楼梯,直奔二楼。
“哎哎!你们不能乱闯!到底要找谁啊?”
老板娘又急又怕,在身后连声呼喊,却根本拦不住两个气势汹汹的男人。
二楼走廊里脚步声咚咚作响,隔壁房内的阿灿听得一清二楚。
他立刻拉开房门走出来,抬手压低声音,朝着二人急促示意:“这边!快!”
刘洋猛地甩开裹着刀身的外套,寒光骤然乍现,锋利的砍刀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阿煊也握紧随身的铁棍,二人脚步爆发,顺着走廊直奔最深处的207房间冲去。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阿灿心思极快,他快步退回自己房间,伸手抓起床头柜上小兰刚才脱下来的三角篓子,快速揉捻拧成一束细绳。
紧接着闪身冲到简易推拉厕所门前,将布条穿过门栓空隙,两头用力拉紧,狠狠打了一道死结,防止小兰出来碍事。
砰——
砰——
砰——
力道蛮横的三声巨响骤然炸响,刘洋卯足全身力气,接连猛踹门板。
老旧的房门本就松动,三脚落下,门锁应声崩裂,房门轰然被踹开。
屋内景象一览无余,兔牙龟浑身赤裸,此时正和按摩女缠绵。
当间俩黑黢黢的大铃铛因为撞击而发出叮铃当啷的声响。
混迹黑道多年,常年打打杀杀,树敌无数,他的警觉性早已刻进骨子里。
抬眼撞见门口刘洋、阿煊、阿灿三人手持刀棍,面色凶狠、杀气毕露的模样,一瞬间便反应过来,是仇家寻仇上门了。
没有多余问话,也没有多余对峙。
刘洋面色铁青,满腔复仇怒火彻底爆发,二话不说,抬手抡起砍刀,径直朝着兔牙龟劈砍而去。
兔牙龟反应极快,慌忙一把推开身旁受惊尖叫的按摩女,身子顺势一滚,蜷缩着钻进了床铺与窗户之间的狭窄缝隙里,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刀。
刘洋不肯罢休,反手攥紧刀柄,俯身弯腰,锋利的刀尖狠狠朝着床缝内侧猛扎过去。
危急关头,兔牙龟爆发力骤起,抬腿狠狠蹬踹在刘洋握刀的手腕上。
剧痛传来,刘洋手腕发麻,五指瞬间脱力,砍刀脱手飞出,重重掉落在床褥之上。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兔牙龟猛地挺身一跃,顺势扑到窗边,一把扯开窗户锁扣,奋力推开窗子。
他年岁将近四十,可身为神图帮常年搏杀的老牌打手,底子扎实,身手依旧利落。
纵身从二楼窗台一跃而下,重重落在巷面地面,踉跄着踉跄几步,强忍腿脚落地的剧痛,一瘸一拐向巷子外跑了过去。
当间辣椒上拴着的俩大铃铛,随风摇摆起来。
巷底窗下,守在外侧的阿烨一眼瞥见坠楼逃窜的兔牙龟,立刻高声呼喊:
“阿熠,在这儿!人跳下来了!”
守在大门处的阿熠闻声立刻狂奔汇合,两人一前一后拦住去路,高举手里的砍刀,迎着踉跄奔逃的兔牙龟狠狠劈砍下去。
楼上的刘洋、阿煊、阿灿闻声火速冲下楼,五人瞬间合围,刀棍齐齐落下,朝着兔牙龟凶狠围殴。
呲——
呲——
呲——
利刃划破皮肉的刺耳声响接连不断,冰冷的刀锋一次次落在身上。
兔牙龟方才跳楼扭伤腿脚,行动受限,根本没法正常躲闪反抗。
面对五人带着复仇戾气的轮番猛攻,他节节败退,完全没有招架的余地。
凄厉的惨叫在幽深小巷里接连炸开:
“啊~!啊~!”
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地面。
片刻之间,兔牙龟浑身布满伤口,力气彻底耗尽,重重瘫倒在地,蜷缩在冰冷的巷路上,淹没在一片血泊之中。
刘洋喘着粗气,盯着血泊里奄奄一息的兔牙龟,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又得意的笑。
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俯视对方,语气满是嘲讽:
“你还认得我吗?上次跨海大桥边上,你不是嚣张得很吗?当初那股横行霸道的劲头,现在去哪了?”
兔牙龟浑身伤口遍布,失血严重,气息微弱断续,躺在冰冷的巷子里,双目浑浊,早已没了半点往日的凶悍,只剩无尽的绝望,随时都会彻底断气。
仇已经报了。
刘洋不再多看一眼,抬手一挥手中染血的砍刀,沉声低喝:
“走,撤。”
几人不敢多做逗留,迅速收敛凶器,快步钻进白色桑坦德车内。
唯独阿熠脚步一顿,独自折返,快步走到按摩店门口。
老板娘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僵在原地一句话也不敢说,浑身止不住打颤。
阿熠眼神凶狠,恶狠狠出言警告:
“给我记好了,今晚的事半个字都不准往外提,更不许报警。要是敢乱来,下次直接砸了你这家店,别自找苦头!”
撂完狠话,他转身快步上车。
车门关上,引擎低沉轰鸣,轿车缓缓驶出狭窄的深巷,很快汇入夜色深处,消失不见。
整条小巷重归死寂,只剩昏黄路灯、满地血迹,还有按摩店里惊魂未定的众人,以及巷口奄奄一息的兔牙龟,静静留在冰冷的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