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7日凌晨四点,整座濠江城还沉在最深的夜色里,医院走廊空旷安静,只有灯光惨白地亮着。
韩子鸣在急诊室接受完清创、包扎与补液,伤势已经基本稳定,被转入普通病房。
此刻他躺在床上,眉头微蹙,沉沉睡了过去,连日的紧绷与地牢里的折磨,终于在这一刻暂时卸下。
郝旭、刘洋、疯疤、周天毅四人守在床边,见他呼吸平稳,这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稍稍落地。
就在这时,郝旭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一看,屏幕上跳动的正是余倾颜的名字。
郝旭立刻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接起:“颜姐。”
电话那头传来余倾颜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阿旭,子鸣他被放出来了吗?”
“颜姐,放出来了。”
郝旭轻声回道:“他受了不少外伤,幸亏送医及时,处理过已经没什么大碍,这会正在病房里休息。”
“哦~那就好。”
余倾颜缓缓应了一声,语气里那点紧绷也松了下来。
郝旭望着病床上昏睡未醒的韩子鸣,眉头依旧紧锁,低声对着电话问道:
“颜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余倾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先不要查了。被子鸣这么一闹,等于我们龙兴社已经和神图帮结下梁子,现在再继续深挖,只会把矛盾彻底引爆,对谁都没好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胡建的事,神图帮的苏若芸已经给了我交代。她近期会亲自回国,到时候由她出面,把整件事调查清楚,给我们一个说法。”
郝旭闻言微微一怔,还想再说些什么:“那我们…”
“等子鸣伤养好,你们几个一起先回桂港。”
余倾颜直接打断,语气平静却定下了最终的安排:“濠江这边,暂时先到此为止。”
3月27日星期三,上午十点。
濠江翡翠坊顶层的套房内,厚重的窗帘还半拉着,室内残留着宿醉的浑浊气息。
庄磊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凌乱,脸色阴沉得吓人。
听着手下汇报完凌晨发生的事,他整张脸瞬间扭曲,怒火直接冲上头顶。
啪——
一记清脆又狠厉的耳光,狠狠甩在兔牙龟脸上。
兔牙龟被打得半边脸瞬间红肿,踉跄着后退半步,慌忙捂住脸颊,吓得声音都发颤:
“磊、磊哥…是芸姐亲自打电话下令放人的,我们就算借一百个胆子,也敢不遵她的命令啊…”
“什么塔玛芸姐?”
庄磊厉声呵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兔牙龟脸上:
“芸姐现在人在国外,远水救不了近火!在濠江,在翡翠坊,现在说话算数的只有我庄磊!”
他指着兔牙龟的鼻子,气得胸口起伏:
“你…你立刻给我召集所有兄弟,把人手全撒出去!全濠江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姓韩的小子给我抓回来!”
“是、是!磊哥!”
兔牙龟连头都不敢抬,连声应下,弓着身子慌慌张张退出了庄磊的房间。
... ...
三天后,韩子鸣身上的外伤已基本康复。
3月31日星期日,下午两点。
阳光斜照在濠江街头,暖风带着一丝潮热。
韩子鸣、郝旭、刘洋、疯疤、周天毅五人坐上那辆风前拦路虎,车子缓缓驶出酒店大门,朝着口岸方向开去。
车厢里的气氛却并不轻松。
刘洋坐在副驾驶,心里憋着一股火,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满是愤愤不平:
“子鸣,这事就这么算了?胡建的死不管了?你白挨一顿打,我们就这么灰溜溜走了?”
韩子鸣靠在后座,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脸色平静,没立刻说话。
后座的疯疤淡淡开口,声音冷硬:“你歇着吧。倾颜大姐不是说了,等调查清楚再说。”
“不是,我说老疤,你特么怎么老跟我作对?”
刘洋猛地拧过头,瞪着后座的疯疤。
疯疤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呵!有的人啊,本事不大,脾气不小。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就会拱火。”
“你特么再给老子说一遍!”
刘洋瞬间被点炸了,暴怒之下猛地从副驾驶座位上窜起来,半个身子扑向后座,拳头攥得死死的,作势就要朝疯疤挥过去。
可疯疤却依旧悠然自在,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漠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仿佛压根没把他的怒火放在眼里。
“好了好了,别闹了,正开车呢,你坐回去!”韩子鸣沉声开口,及时拦住了他。
刘洋这股急躁冲动、一点就炸的性子,韩子鸣、郝旭、周天毅几人再熟悉不过。
更何况他们几个还做过同学,一路摸爬滚打过来,早就习惯了他的冒失,也都愿意包容。
唯独疯疤是后来才加入的,对这种遇事只会上头、做事不动脑子的性格实在看不惯,加上他本身就心直口快,一路上便处处忍不住怼他,两人这一路早就暗中较上了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韩子鸣一句话落下,车里瞬间安静下来,五人各自沉默,车厢里只剩下沉闷的发动机声响。
驾驶位上的周天毅察觉到气氛太过尴尬,连忙笑着找话题打圆场:
“这么快就到跨江大桥了哈,过了桥,就算正式离开濠江了。”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濠江实行左侧通行,对向车道上,一辆白色银杯面包车毫无征兆地猛打方向盘,一个急促的右转,狠狠斜插过来。
砰——
一声剧烈的撞击震得整辆车剧烈晃动,安全气囊险些弹开,车窗玻璃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几人还没从撞击的眩晕中回过神,面包车侧门唰——地被拉开...
十几个手持砍刀、钢管的年轻男子一拥而下,目露凶光,嘶吼着朝风前拦路虎猛扑过来。
“坐稳了!”周天毅大吼一声,手忙脚乱挂入倒挡,想往后退突围。
可就在这一刻,后方灯光骤亮,一辆无牌大卡车轰鸣着狠狠撞上来,直接把风前拦路虎死死夹在大桥路面中间,前后彻底堵死,半点动弹不得。
“子鸣,怎么办?!”周天毅急得额头冒汗,大声问道。
韩子鸣眼神一冷,毫不犹豫:“下车!”
“跟他们拼了!”
刘洋本就一肚子火没处撒,当即推开车门第一个冲下副驾。
刚落地,一道寒光迎面劈来,他猛地低头险险躲过。
可紧接着,几把砍刀与棍棒又劈头盖脸地朝他身上招呼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