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阳光透过雕花铁架，在蔷薇园里织出金色的网。
佩特拉跪在柔软的草地上，裙摆被晨露沾湿了边角，却浑然不觉。
她面前的柳编摇篮里，优特与蕾姆刚不久的双胞胎小公主正咿呀学语，粉雕玉琢的小手抓着垂落的蔷薇花枝，花瓣落在锦缎襁褓上。
“小公主不能揪花花哦。”
佩特拉的声音很柔软，小心翼翼地从婴儿手中取下花刺。
她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掌心时，忽然想起几年前在罗姆村见到优特的场景。
“佩特拉姐姐，哥哥抢我的木马！”
碎石小径传来脆生生的呼喊。
优特与拉姆的儿子正骑在枣木摇马上，被妹妹追得咯咯直笑。
佩特拉连忙起身去追，黄色的发辫在身后甩出柔和的弧线。
她追到月桂树下，却见两个孩子突然抱住她的膝盖，胖乎乎的脸蛋在她裙摆上蹭来蹭去。
“饿了吗？”
佩特拉从围裙口袋里掏出蜜饯果脯，指尖触到布料里层的硬物 —— 那是块磨得光滑的鹅卵石，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刻着 “佩特拉” 三个字，是优特亲自刻的 。
她曾把石头藏在枕头下，幻想某天能像蕾姆那样，光明正大地睡在优特身边。
远处传来琴音，是碧翠丝在温室里弹奏月琴。
佩特拉抱着两个孩子走向花廊，看见优特正倚着廊柱，替库珥修拢好被风吹乱的发丝。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那是她在无数个深夜里，借着月光描摹过的轮廓。
“佩特拉，帮我抱下孩子。”
库珥修将襁褓递过来时，佩特拉闻到她发间的铃兰香 —— 那是优特最喜欢的香味。
她接过孩子的瞬间，优特恰好转身，目光扫过她时顿了顿，随即笑道：“辛苦你了，小管家。”
这声 “小管家” 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佩特拉心底的泡沫。
她看着优特牵起蕾姆的手走向喷泉，看着他们的孩子摇摇晃晃追在身后，笑声惊起一群白鸽。
蔷薇藤蔓在她脚边攀爬，带刺的枝条勾住了她的裙摆，如同她无法言说的心事。
“佩特拉姐姐快看！” 小公主指着池塘里的锦鲤，胖乎乎的手指沾着果酱。
佩特拉蹲下身替她擦拭，却在倒影里看见自己的模样 —— 十分年轻，围裙上还沾着奶渍，唯有发间那朵刚摘的白蔷薇，还残留着清晨的露珠。
她想起三天前在藏书室，优特曾揉着她的头发说 “再等两年”。
那时他指尖的温度还残留在发间，可眼前的他正将另一个女孩拥入怀中，替她挡开飞溅的水花。
池塘里的锦鲤突然跃出水面，惊碎了倒影，也惊落了佩特拉发间的蔷薇。
暮色渐浓时，佩特拉抱着熟睡的孩子们走向育儿室。
走廊壁灯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条望不到尽头的路。
她路过优特的书房，听见里面传来低笑，门缝里泄出的灯光中，能看见蕾姆正替优特研墨，袖口绣着的蓝色蝴蝶在烛光下微微颤动。
将孩子们安顿好后，佩特拉独自走到露台。
夜风吹散了蔷薇的甜香，带来远处城堡钟楼的报时声。
她从围裙里摸出那块鹅卵石，在月光下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刻痕，直到指尖被磨得发烫。
远处的星空格外明亮，她望着那些闪烁的光点，忽然想起优特说过，每颗星星都代表着一个愿望。
于是她闭上眼，将鹅卵石紧紧握在掌心，轻声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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