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终于大婚啦!

    冯成一路冒着风雪小跑至韶光院,硬生生在这天寒地冻的冰雪天跑出了一身热汗。

    待他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韶光院时。

    突然,寝宫的门打开了,在漫天银白、琼玉乱飞的大雪中,身穿大红喜服的太子殿下怀中抱着一名身穿喜服的女子,即便离得太远,被风雪迷了视线,看不太真切,可冯成也知那女子是华阳公主。

    华阳公主身上的喜服长长的裙琚坠地,华丽的裙摆上,用金线勾勒的凤凰翎羽,华美非常,无数明珠和宝石绽出灼灼光芒,令人移不开眼。

    太子抱着华阳公主行至那辇车前,行走间,裙裾飞扬,飞凤展翅,头上凤冠明珠和流苏轻晃,在那漫天素白的风雪中,那抹艳丽的亮色,不禁让人看呆了。

    而两人衣摆纠缠,亲密无间,好似两道烈火相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实在恩爱又实在养眼,冯成看得脸都红了。

    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起。

    见太子将华阳公主抱上凤辇,临别时,那依依不舍的神色,那双深而沉的眼眸好似黏在华阳公主身上。

    不知何故,华阳公主嗔怒地蹙眉,在太子拥她在怀中之时,一口咬在他的颈侧,可太子殿下非但不恼,还大声笑了起来,眼中满是宠溺的爱意。

    冯成一时满意地点头,一时又无奈地摇头,眼中满是慈爱的神色。

    华阳公主还是那样,骄纵、任性,还有些顽劣,爱闹爱闯祸,所有的乖巧顺从也全都是装的。

    从前他还在发愁华阳公主这般的性子,要找一个能包容她的郎君,能忍得了她坏脾气的郎君只怕难找,更怕将来公主嫁人了会受委屈,就算身为皇室公主,但那些高门后宅中的阴私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先帝的那位怀珠公主不就是嫁入李家后,被磋磨小产,后来自缢身亡。

    好在公主是嫁给了太子殿下。

    也唯有宠妹无度的太子殿下,才能真正地包容公主,无底线地宠着她。

    漫天大雪中,身穿大红绣龙纹和祥云暗纹喜服的太子将萧晚滢摁在胸膛,低头落吻在那朱红的唇瓣之上,幽深眼眸中满是不舍和眷恋,“孤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孤心愿终得偿,阿滢,孤很快会来娶你了!再等我一会。”

    萧晚滢一把推开他,嗔怒说道:“好了,不过就分开一会,再说,快要赶不到吉时了。”

    “女子大婚是这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若错过吉时,萧珩,你负责!”

    萧珩笑道:“好好好,我负责到底,阿滢的下半生都由孤负责。”

    萧珩再三嘱咐驾车的宫人们小心雪天路滑,眼巴巴地看着凤辇离去。

    他这才匆忙跨坐在马背上。

    他嫌太子大婚的婚礼流程太长,仍需苦等多时,才能再见到他魂牵梦绕的新娘,可又想要再隆重些,让全天下百姓都能见证,他和萧晚滢的大婚。

    他紧张又急切,激动得将手中的缰绳紧了又紧,飞快地策马奔出宫道,向宫门疾驰而去。

    *

    当年谢麟被害,谢家满门死在流放之地,如今萧晚滢虽然已经报仇,为谢家洗刷了冤屈。

    高门大院尤在,但谢家已经没有人了,萧珩既是萧晚滢的夫君,亦是她的娘家人,此番太子妃出嫁,萧珩几乎将东宫的府库都搬空了。

    他为她备了数百抬嫁妆,是他为她撑腰,给她底气。

    从前她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亲情无法割舍,他们是最亲的亲人,如今她仍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也是他最亲密的爱人。

    在通往皇城的天街上,身穿大红喜服的皇太子策马疾驰而过,那行至身后的是数千名身穿黄金甲,手执金戈的禁军将士,他们步伐齐整,身上金甲铮铮作响,一路小跑着跟随。

    漫天风雪中,人人皆是额上大汗淋漓,跑得满面通红,就连年近六十的冯成和那一脸富态、体型圆润的刘谦,随着太子的迎亲仪仗队,一起狂奔。

    丝乐也随着节奏变得欢快,变得更加喜庆。

    冯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扯着嗓子问道:“累吗?”

    刘谦直喘气,笑道:“累,但是心里高兴。”

    他们二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抬袖拂去额上的汗水,随着迎亲队伍,一路狂奔。

    洛阳城的百姓看到太子大婚的仪仗队,自发地跟着队伍追了许久,跪拜。

    世人皆知,是华阳公主和亲燕国,救下了那代替公主出嫁的郑家姑娘,使得那郑家的姑娘脱离火坑。

    华阳公主惦记豫州和徐州的百姓,为了能筹措赈灾银,远赴和亲,筹集了五十万两银子赈灾款,解了两州旱灾缺粮的困境,还充盈的国库。

    又在平南王通敌大燕,叶逸散播疫病,是华阳公主请来了秦太医,研制出了治疫病的药方,及时控制疫病的蔓延。

    而太子殿下,以雷霆手段整治了朝堂,罢免了王润等人的官职,整顿那些混时度日,不作为的朝臣,重用张敬老尚书和卢照清,在暴雨汛期来临之际,治理河道,防洪固堤。避免了洛阳城附近州县因暴雨,河流决堤,大水淹没庄稼。

    太子殿下提拔寒门将士,将世家权利收回皇权,还收回了世家手中分散的兵权,稳定了国本。

    如今,太子和公主大婚,下令大赦天下,减百姓三成的赋税,免除百姓三年的徭役。

    举国欢庆,百姓感激欣喜。

    是太子和公主共同守护了大魏的江山,守护了百姓。

    在百姓的眼中,公主和太子殿下就是大魏的守护神,如今公主和太子结合,实乃举国上下一桩大喜事,自此,再也没有人提他们曾是兄妹,没人再提他们兄妹结合,有违世俗礼教,相反他们势均力敌,彼此成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今日,天降瑞雪,漫天飞舞似柳絮纷飞,百姓们都认为这是天降吉兆,这漫天碾碎的琼玉,是上天的祝福。

    祝福大魏来年丰收,风调雨顺。

    天街两旁围观看热闹的百姓,纷纷跪在地上,山呼:“恭贺太子殿下大婚之喜!贺太子殿下千秋万代,大魏福泽绵长!大魏河清海晏,永享太平!”

    人群中,有位身穿铠甲,身披红色披风的少年将军,望着天空中纷然而落的雪花,伸手抓住一片晶莹的雪花,看着雪花在掌中融化,只剩下冰冰凉凉的触感。

    就像是那求而不得的爱情,苦苦想抓在掌中而不得。

    “媛媛,太子殿下要大婚了,太子大婚大赦天下,也赦免了崔家的族人。”

    除了那几个与崔时右密谋和平南王勾结的崔家叔伯,被捕下狱,按律法处斩流放以外,崔媛媛所担心之事没有发生,崔家的族人得以赦免。

    若再假以时日,太子爱才,给予世家子弟和寒门子弟以同等的机会,只要崔家的子弟肯奋进读书,日后必定也会有机会重振门楣。

    他抬头望着天空,心中释然的想,如此媛媛也能含笑九泉了吧!

    楼星旭并非是迟钝之人,崔媛媛赠他的画像,是能从一个人的画中看出作画之人的心境的。

    他又怎会不明白崔媛媛的心意,以及她的顾虑。

    她心中有他,但还是决绝赴死,他明白她心里的顾虑,明白因为崔时右谋逆,按律法,崔家要夷三族,族中女眷女子则会沦为官妓,昔日高高在上的崔家大小姐,沦为被践踏的低等娼妓,她心气如此高,自尊心那般强,她如何能忍受,更是觉得那般的自已经配不上他了。

    她是不愿耽误了自己,不愿耽误了他的前程。

    楼星旭将那根当初在宫中,被他掰弯扔了,后来又被他捡了回来的莲花发簪收进怀中。

    突然,他的袍袖被人抓住,也因此被拉回思绪。

    只见一个梳着丫髻,看着约摸五六岁的小丫头,扯了扯他的衣袖,那小女娃的眼睛生的有几分像崔媛媛,一双圆圆的杏眼,笑望着他。

    小女娃奶声奶气地唤道:“楼将军,你真的要走了吗?再也不会来崔家了吗?”

    当初崔家位于世家之首,崔时右把控朝堂,排除异己,在朝堂中只手遮天,不许言官进言,他树敌甚多,崔家失势,人人都要来踩一脚,尤其是那些仇家,自然都被逮着机会狠狠报复。

    若非楼星旭在暗中相护,崔家族人哪里还会有一天安生日子。

    崔家上下皆感激楼星旭的庇护之情,也感叹命运弄人,他和崔媛媛有缘无份。

    楼星旭轻轻地抚摸着那双和崔媛媛长的相似的眼睛,笑道:“是啊,我已决定前往边关,今后应该很少回洛京了。”

    小丫头嘴一撇,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哟,你这小丫头,怎么就哭了!”他赶紧将那小丫头抱在怀中,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哄着。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崔梨。”

    他曾听崔媛媛提过,崔梨是她大伯家的女儿,是她最小的堂妹。

    望着那双酷似崔媛媛的眼睛,楼星旭心中百感交集,崔媛媛虽然做了许多的错事,走了许多的弯路,但她的悲剧也是因为自小缺乏父母的关爱,这才行为偏激,总想拼命抓住,导致执念太深,困于执念,几乎魔怔了。

    但她总算没有坏得彻底,或许当初崔媛媛留下那幅叶逸的画像,想以揭穿叶逸的身份,换崔家族人的一线生机吧。

    如今太子赦免了崔家,并未因当年之事诛连,楼星旭抬头望着飞舞的雪花,笑道:“媛媛,崔家没事,如此你便可放心了。”

    他将披风解下,披在崔梨的身上,笑道:“天冷,快回去吧!”

    他拍着崔梨的头顶,“你一定要幸福快乐的长大。”

    可那句话更像是对幼年的崔媛媛说的。

    楼星旭看着一身大红吉服的太子策马往永安街的谢家疾驰而去,他轻轻地拂落身上的一片红绸,心想如此也算是沾染了太子殿下的大婚之喜。日后这喜气会一直伴随着他,去到大魏的边境,随着他一道庇护那一方百姓。

    他拍了拍胸膛,那里放着他此行唯一所带之物,崔媛媛送他的画像。

    *

    谢府已经不复数几日的荒凉破败,谢麟一案真相大白,十七年后,谢家人大仇得报,谢家被洗刷了冤屈。

    恢复了当初谢家的荣耀,太子追封谢麟为永毅候,谥号“文正”。

    加之太子大婚,冯成从几天前就开始准备,命人日夜修葺府邸,请来画技高明的宫中画师,询问朝中当年和谢家走得很近的那些文武大臣,将他们口述中的谢府中亭台楼阁,假山池水画下,让工人重新还原当年谢的一应景象布置。

    如今的谢家,几乎与被封之前谢府模样光景一般无二,也算是填补了萧晚滢心中的一点遗憾。

    虽说今日是太子大婚,可太子为了表示对华阳公主的尊重珍爱,效仿民间男子不纳二色,同礼部商议后,加入了不少民间娶妻的环节,比如,民间的男子在迎亲之时,便会有拦门的环节。

    于是,在迎亲队前来谢府之时,郑舒推着轮椅的崔靖早早地等候在谢府门前,便是这拦门的第一关。

    崔靖才名在外,写的一手锦绣文章,当初替崔玉代笔,崔玉冒名顶替了他的才名,人人夸赞其才高八斗,得以闻名洛京。

    但太子这边也不慌。

    这第一轮,他派出了杨震。

    杨震虽然是武将,但弘农杨家也是世家大族,世家最是重视子弟的教育,无论是经史还是策论,从小便会请来名师教导,无论崔靖出何题目,萧珩心想,杨震应该能应付一二。

    若是当场来一篇即兴策论,杨震本就擅长策论,也能从容应对。

    只见崔靖拿出一本书册,将那书翻开一页,上面那弯弯曲曲,状似蚯蚓的文字,令在场所有的一干文臣武将都傻了眼。

    冯成惊讶地问道:“这是什么?”

    萧珩冷着脸,蹙眉道:“波斯语。”

    冯成抚了抚心口,深吸一口气,“崔公子这是何意啊?”

    崔靖笑道:“在一刻钟之内,能背诵这一页纸上的内容,便算过关。”

    在场的众人全都傻眼了。

    莫说是背诵了,就是能识得这些文字,完完整整地念出,那也是难于上青天吧!

    只见崔靖随后翻开了一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便将那书册的内容,对着众人,便开始流利地背诵出来。

    冯成问身后鸿胪寺的赵大人,“他可背得对?”

    赵大人面露赞赏的目光,“一字不差。”

    冯成震惊不已,再见他随便翻开几页,他也依然能流利地诵读出。

    此人过目成诵,令在场所有的人都心悦诚服,五体投地,那些在迎亲队中的翰林院、礼部还有鸿胪寺的官员全部叹服。

    “此子真乃天才啊!”

    当初崔靖那般的出生,被崔时右藏在崔家,那些流传在京城的好文章,才名,也皆被崔玉冒名顶替。

    后来,萧晚滢将崔靖的身份捅出,当初是为了对付崔时右,崔靖也算是因祸得福,他才华斐然,文章妙笔,如今又当众展现出这过目成诵的本领,那些好为人师的翰林大学士,都对崔靖欣赏赞叹,都流露出想要收为弟子的打算。

    几个年迈的大学士目光一对视。

    便当即心领神会,几位大人几乎又在同时开口,“这崔靖是我先看上的,你们都不许和我抢。”

    楼星旭看着崔靖被围在中间,几位大学不住地赞扬,争抢着要收崔靖为弟子。

    他牵着马,站在大雪中,心想崔媛媛担心的事不会发生,崔家也不会因此而倒下。比崔时右更适合的崔家家主已经出现了,崔靖一定会撑起崔家的未来。

    他会担起教养族中子弟的责任,太子求贤若渴,让世家子弟和寒门学子,拥有同等机会,只要崔家的子弟出类拔萃,有真才实学,日后,朝堂之上亦会有崔家的位置,崔家不会消失,不会被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之中。

    楼星旭牵马走入雪地里,调转马头。

    跨坐而上。

    “驾——”

    策马在风雪中远去。

    杨震抓耳挠腮,背的结结巴巴,后面更是好几处不通,漏词漏句。

    莫说是杨震,就连满朝文武只怕也找不出像崔靖那般精通他国语言,还能在极短的时间背诵得一字不差的。

    萧珩眼看着这考验通不过,谢府门不开,他一抬袖,辛宁心神领会。

    辛宁暗示几个人高马大的禁卫军一齐上前,围着崔靖,连人带椅搬起,个个好似脚踩风火轮,一溜烟将崔靖抬走了。

    崔靖急忙道:“太子殿下,您使诈!”

    萧珩急切地说道:“兵不厌诈。”

    他等了这么多年,才终于等到了今天大婚,早已心痒难耐,迫不及待想要将阿滢拥在怀中。

    莫说是使诈,便是撒泼耍赖,他也要娶到阿滢。

    可在崔靖被抬走之后,众人还未松懈得片刻,便见一道黑衣身影自高处一跃而下。

    见到那抱剑的黑衣女子,辛宁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这黑衣女子就是青影,当日她为了救出被困在建康宫中的华阳公主,被慕容卿派遣的一众暗卫围捕,青影寡不敌众,被打成重伤后被抓住,关在了一间地牢之中,后来太子兵分八路,南下拿下建康,是辛宁救出了被困的青影。

    本来是救命之恩,足以让青影铭记心中一辈子,可坏就坏在,为了不让青影伤得更重,导致她伤势加重,辛宁一路将她抱了回去,如此这梁子可算是结下了。

    只见青影双眸圆瞪,眼中似有熊熊燃烧的怒火,嘴角还噙着一抹冷笑。

    那凉凉的眼神掠过众人,死死盯着辛宁,冯成惊得脖颈一缩,只觉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心想这女煞神多日未见,身上的煞气又重了,只见她手紧紧地握着剑,手背上青筋凸起,似有无限恨意。

    利剑出鞘,剑似银蛇乱舞。

    冯成只觉面前无数道银光闪过,顿觉眼花缭乱,甚至都看不清青影是如何出手的。

    尤听耳边“哐当”一声响。

    辛宁手中宝剑被打落在地,只见青影猛地一脚,便将辛宁踹飞了出去,他重重地跌下了台阶,一头栽进了雪地里。

    辛宁的身体飞了出去,摔进雪地里,摔得鼻青脸肿,半边身体都动弹不得。

    冯成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凉气。

    多日未见青影出手,她何时竟然这般厉害了?这女煞神简直要无敌了。

    日后华阳公主要欺负他,他只怕连一挣之力都没了。

    萧珩眉心跳了跳,冷哼一声,“身为暗卫首领,就这点出息!”

    他看得出辛宁是动了心的,对青影招招手下留情。

    这才被屡屡碾压,步步败退,被打得这这般惨状,“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真是没救了!”

    只见青影轻蔑地看了一眼被摔得鼻青脸肿的辛宁,潇洒地对杨震抱拳,“请杨将军赐教!”

    杨震唇角抽搐,牙齿直哆嗦,硬着头皮上前,辛宁比他的武艺可高多了,可却被打成了这般凄惨模样,他如何能是青影的对手,只怕一招便会被踹飞出去,跌得比辛宁更惨。

    没想到只过了两招,青影便卖了一个破绽,故意不敌,往后退了好几步。

    然后抱拳道:“杨将军胜了!”

    在杨震呆愣古怪的眼神中,只听耳畔唱礼官高声地道:“吉时到,请太子妃上辇轿!”

    原来青影是为了不耽误公主成婚的吉时这才放水的。

    杨震赶紧去搀扶辛宁起身,“辛将军,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辛宁道:“杨统领请说。”

    “青大人是不是与辛将军有什么过节?”

    辛宁看着那收剑潇洒离去的背影,满眼欣赏与爱意,“怎么会?杨统领难道就不觉得她对我格外的与众不同吗?”

    杨震无语道:“是挺与众不同的。”

    一顿狠揍,打的鼻青脸肿的,确实够与众不同呢。

    辛宁羞涩抿唇,“此女定是心悦于我。”

    杨震震惊地瞪大眼睛。

    在杨震错愕的目光中,谢府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身穿绯色官袍的卢照清背着一身大红喜服的华阳公主,卢照清每一步都走的极为沉稳,生怕摔着身后之人,他稳稳地迈出了谢府大门。

    华阳公主婚服华贵逼人,凤冠上明珠灿灿。

    她抬眸看过来之时,眼尾晕开的粉红花瓣,明艳动人,艳若玫瑰,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更让杨震震惊的是,太子看得呆住了,竟然同手同脚迎上前去。

    他满脑子都是方才太子说的那句话,“为了一个女人……真是无可救药了。”

    第67 章:阿滢,试着全部接纳孤。

    “阿照,本宫沉吗?”伏靠在卢照清肩背之上,萧晚滢在卢照清的耳边轻声问道。

    见卢照清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萧晚滢一手执绣金团扇遮住面颊,摸出绣帕替卢照清擦拭汗水。

    卢照清笑道:“不沉,臣甘之如饴。”

    他并非是因为觉得华阳公主重而流汗,而是内心那种种感激、欣喜又紧张的复杂情感,让他浑身冒汗。

    可以说,没有华阳公主就没有如今的自己,是华阳公主的信任、维护以及对他的欣赏才成就了他。

    华阳公主待他极好,更是在今日,自古新娘出嫁,由兄长背着新娘上喜轿,她选中了自己背她上花轿,得她如此信任看重,他卢照清何德何能啊!

    了解华阳公主的人,就会知道她总是有种能善于发现他人优点的能力,看人极准,一旦被她当成自己人,她会极其护短,而能得到华阳公主的信任,受到她的维护,就会不忍辜负她,想要千百倍地回报她,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任何事。

    卢照清每一步都走的极稳。

    虽然他没有娶到华阳公主,却并不觉得遗憾,只觉得自己何其幸运。

    自己被华阳公主当成了可以依赖的亲人,卢照清心想,做不成夫妻,但可做兄妹,当亲人。夫妻还有闹红脸的时候,但哥哥宠着妹妹天经地义,他会一辈子宠着她。

    华阳公主曾经安慰他,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亦不能选择与谁成为亲人,但却可以选择知己,选择志同道合的与之并肩奋斗的伙伴。

    那些怀抱着共同理想抱负,一路同行,相互扶持之人,比亲人更懂我们,他们不会心存偏见,也不会随意评价贬低。

    不是亲人却比亲人更亲,有着共同的理想,朝着共同的目标前进,那种关系比亲人更加的牢不可破。

    他会永远将华阳公主当成妹妹,当妹妹般疼爱宠溺。

    一想到妹妹出嫁,卢照清不禁泪眼圈泛红,伤感得滚下泪来。

    将萧晚滢背上辇轿之时,他终于忍不住背过身去,大哭了起来。

    萧珩那拧着眉头,满眼的不理解,又见卢照清拉着萧晚滢的手,似有千言万语,满眼不舍。

    虽然他知道萧晚滢是绝无可能看上卢照清,但那种自己视为珍宝,却被人惦记着的极度不爽快的感觉又来了。

    “卢尚书拉着孤的妻不放,这是何意?”

    从前卢照清在没有任何官职在身时就最怕太子,太子身上那种冷冽,杀伐决断,王者的威压,尤其是那双若寒星般的眼眸,本就令人望而生畏,还总让卢照清有一种得罪过他的错觉。

    如今看来,那根本就不是错觉。

    只怕早在他和华阳公主定亲之时,太子恐怕早已在心中将他千刀万剐了千百回了。

    恐怕在太子的心中,他就是那觊觎珍宝的小偷。

    卢照清不敢直视太子那敌视的目光,还是大着胆子,硬着头皮说道:“若是太子殿下让太子妃娘娘受一丁点的委屈,那臣便以兄长的身份,便是忤逆犯上也要将华阳公主接回家的。殿下可莫要忘了对太子妃娘娘的承诺。”

    “太子殿下说会爱太子妃娘娘一生一世,殿下可曾忘了自己的誓言?”

    萧珩寒着一张脸,眉心跳了又跳,没想到一向见到自己便畏畏缩缩的卢照清,竟然为了萧晚滢豁出了一切,竟敢当众质问。

    “那是自然,孤没忘。”

    卢照清担忧地说道:“殿下可还承诺过此生绝不纳二色,保证太子妃娘娘入宫中,绝不会卷入后宫争斗,能平安幸福地度过此生?”

    眼看着入宫的吉时将至,萧珩心急如焚,深烦啰里啰嗦,喋喋不休的卢照清。

    没听到满意的回答,卢照清不禁催促道:“请太子殿下回答!”

    萧珩冷笑:“可要孤写下保证?”

    卢照清梗着脖子,拿出朝堂上死谏的勇气说:“口说无凭,若是能写下保证最好!”

    只听“扑哧”一声,团扇后发出一声轻笑,“阿照真是呆得可爱!”

    冯成见太子脸都黑了,赶紧上前,将卢照清拉到一旁,小声劝道:“哎哟,卢尚书这是做什么?以下犯上,逼迫储君?太子殿下是明君,自不与卢尚书计较,但您这般举止实在不妥,是要被拖出去治罪的!”

    “卢尚书,听老奴一句劝啊,今日任何事都不能大过太子殿下大婚,误了大婚的吉时便是误了大事,事关太子妃娘娘的幸福。”

    卢照清用袍袖擦了擦眼泪,哑着嗓音道:“对,莫要误了吉时!”

    唱礼官高声道:“起轿!”

    卢照清泪似珠串,再也忍不住了,追着太子妃的辇轿,边跑边高声喊:“阿滢,你一定要幸福!”

    他一路追着辇轿,脚步踉跄地在雪中奔跑,“哥哥祝你幸福!”

    风雪越大,辇轿疾行,卢照清跑得气喘吁吁,哭红了眼睛。

    直到再也追不上了。

    他的声音也喊哑了,“哥哥愿你永远幸福快乐,一生再无忧愁,阿滢,哥哥贺你新婚快乐!”

    团扇之后的萧晚滢听到那气喘吁吁的暗哑嗓音,直到那嗓音越来越远,耳畔只听到风雪肆虐,吹刮得枯枝簌簌。

    她想起卢照清这一路的陪伴,付出,以命相护,她终于忍不住泪盈眶,眼泪浸湿了扇面。

    一切都很顺利,大婚按照礼部的章程推进,待迎回太子妃的喜轿,萧珩却觉得心中不踏实,有种身在梦中的虚幻之感,他屡次回头看向辇轿,见那手握绣金线牡丹团扇,喜服在身后层层铺开的新娘萧晚滢,他狠狠地掐了自己几把,深刻的疼痛提醒他不是梦,他的新娘确在辇轿中等着他。

    心中那种不踏实感这才渐渐地淡去。

    白雪纷飞,红衣惊鸿。

    似灼灼烈火,又似炙热的烈阳,让萧珩周身的血液都似点燃,眸中印出那火红的身影,最终化作满腔的柔情和爱意,逐渐填满他的内心。

    他想自此更加离不开萧晚滢了。

    萧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起初他是因为中了毒,才会在同萧晚滢分开不到片刻,便觉得心中焦虑,不安。

    甚至会胡思乱想,会在脑中设想萧晚滢可能遇到的各种危险。

    可他分明已经服下了秦太医配的解药,秦太医医术高明,诊断他身体里的毒已经都解了。

    如今,他才算彻底地明白,根本就不是那药的缘故,他焦虑,他不安,皆是因为眼前之人的一举一动无不牵动着他的内心,他爱她入骨髓,患得患失,片刻都已经离不开她了。

    不过,他认命了,这辈子的心动和魂牵梦绕都给了阿滢。

    更庆幸自己喜欢的人心中也有自己。

    迎亲队返回天街,经宣武门入东宫。

    太子妃的辇轿旁,数十名宫女随侍,为那些跟随着太子妃的喜轿,想要沾染太子大婚喜气的百姓们发放喜果喜糖。

    在百姓一声声高亢的祝福声中。

    在漫天飞雪和满城飞舞的红绸中。

    在十里红妆,满城狂欢,君民同乐的盛景之中。

    喜乐声声。

    太子的迎亲仪仗队行进东宫宫门。

    萧珩忽而勒马停下,跃下马背,将辇轿中的萧晚滢抱下了辇轿。

    冯成见太子和太子妃夫妇如此恩爱,太子竟然舍不得太子妃走一步路,冯成便觉得欣慰不已,笑得合不拢嘴。

    在声声炮竹声中,萧珩急切地抱着萧晚滢迈入东宫的殿门。

    冯成高声唱道:“新人过火盆!”

    宫人将早就准备好的火盆摆上,盆中碳火烧得旺旺的,长长的火舌还未升腾至半空,未触碰到太子和公主的半片衣角,太子便已然抱着萧晚滢轻盈跃过。

    冯成那因愉悦而拖长的语调变得细而悠长,高声唱:“跨马鞍!”

    在跨过马鞍之时,萧珩身体往上轻跃,萧晚滢惊得手中的团扇偏移,萧珩见她露出的半边脸,似霞光染颊,喜爱得紧,低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太子这般情不自禁地亲昵举动,被眼尖的青影看到,指着太子,惊呼道:“瞧!太子殿下刚刚亲了太子妃。”

    辛宁赶紧捂住青影的眼睛,道:“非礼勿视!”

    青影曲肘猛地给了辛宁一肘击,辛宁痛得发出一声哀嚎。

    青影怒道:“都说了,别碰我!”

    辛宁连声告饶。

    冯成则摇了摇头。

    心想:这辛宁日后定是个惧内的!

    又见被萧珩抱在怀中的华阳公主,应是被人瞧见,觉得丢了脸,便要拿团扇去打萧珩。

    冯成叹了一口气。

    “看来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下属,只怕惧内也是有传染的!”

    他轻轻咳嗽一声,以示提醒。

    听到耳边的冯成发出的咳嗽声,萧晚滢脸一红,用团扇赶紧将红透的脸颊遮挡住。

    冯成从小看着萧晚滢长大的,知道萧晚滢哪会有这般乖巧听话。

    果然,只见她趁人不注意,在萧珩的腰侧狠狠拧了一把。

    那般的力道,让冯成不禁龇牙,想想都觉得疼。

    只见太子只是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一把捉住萧晚滢的小手,将那柔弱无骨的小手的每一根手指放在掌中捏了又捏。

    而后与她十指相扣,抬高到唇边,亲吻在萧晚滢的手背之上。

    观那口型,萧珩好像在说:“阿滢这是在同孤调情吗?孤很受用!”

    冯成假装没看到这些小动作,看看辛宁,又看看殿下,无奈摇了摇头,唇角却高高扬起。

    过火盆,跨马鞍后,便是最后的重头戏,行拜堂礼和洞房花烛夜。

    只听唱礼官高声道:“行拜堂礼。”

    那高亢的声音,不禁让萧珩心跳加快。

    盼着夫妻快快礼成,萧晚滢快快与他结成夫妻。

    这拜堂礼与民间别无二致。

    为拜高堂、拜天地和夫妻对拜。

    当初萧珩在中毒昏迷之际,便已经猜到了萧晚滢要为谢麟翻案,便让秦太医为魏帝施针救醒,逼迫他写下了罪己诏,魏帝被囚困已久,自然再不愿被囚禁,而当他知道,平南王已死,宫里由萧珩掌控,知自己大势已去,再无能力和太子斗,已沦为砧板上的鱼肉,只能按太子的意思做。

    只是魏帝醒来后,仍然改不了好色的毛病,连夜招了美人侍寝。可他常年服用五石散过量,他又借着药劲宠幸美人。

    秦太医见此情况,询问太子可要提醒皇帝,萧珩却阻止了他。

    果然,当天夜里,魏帝便倒在了美人的床榻之上。

    这一病便再也没醒过来。

    魏帝病的越来越重,这两日,连水米都喂不进去了,秦太医替他把过脉,回禀太子,“陛下恐怕气血两亏,伤了根本,臣已无力回头,恐怕就这两日了。”

    太子也只是沉默不语,出了魏帝寝宫。

    谢麟的死,本就是因为叶逸记恨他夺走了傅兰若。

    而在宫宴之上,萧朗看上了傅兰若,这件事就成了叶逸设局杀谢麟的导火索。

    萧珩知以萧朗那自私好色的德行,为了强抢傅兰若进宫,定然少不了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今日是他成婚大喜之日,他自然也不会让萧晚滢去见萧朗,坏了大婚的兴致。

    况且父母不慈,儿女自然也不必尽孝。

    如今,他已然彻底控制了朝政,控制了禁宫,便让礼部取消了这个携太子妃面圣的的环节。

    他将萧晚滢抱入东宫前殿。

    一迈进殿中,萧晚滢便见到了尊位之上的桌案上,摆放着两个朱漆牌位。

    上面分别是继后傅兰若和右相谢麟名字。

    萧晚滢很是惊讶,“太子哥哥这是……?”

    萧珩道:“孤认为最有资格坐在高堂之上的便是阿滢的父亲和母亲,他们也是孤的父母双亲。”

    他从怀中拿出那卷明黄的圣旨,将圣旨交给到了萧晚滢的手上,“阿滢,你看看。”

    萧晚滢展开圣旨。

    这道圣旨竟然是萧朗与继后傅兰若和离书,上盖玺印。

    虽说母亲已故去,无法在那和离书上签字,但加盖玺印,这张和离书也是圣旨。

    萧晚滢一时又哭又笑,轻唤道:“母亲,您的心愿得成,您终于可以离开这困住您的囚笼了。”

    有了这道旨意,母亲便能迁出皇陵,不必到死也与萧朗绑在一起。

    而谢家已经洗去冤屈,萧晚滢会重新下葬的父亲,终于在十七年后,母亲和父亲能一起合葬。

    生前父亲和母亲是那般的恩爱,后来天各一方,父亲被陷害至死,母亲忍辱复仇,屈辱度日。

    好在,如今,大仇得报。

    父亲和母亲也终于能在地下团聚了。

    “太子哥哥,谢谢你!”

    “你真是什么都替我想到了!”

    想起萧珩对她所做的一切,他便是在中毒昏迷中,猜到自己要翻案,动用禁军的力量,为她震慑朝堂上那些反对的声音,让她能有机会道出父亲和族人的冤案。

    威逼萧朗写下罪己诏,坐实了当年叶逸、崔时右和汪福荃构陷谢麟的罪行。

    如今还为她带来了母亲和萧朗和离的圣旨。

    “太子哥哥对阿滢那般好,阿滢实不知该拿什么来回报,阿滢苦思,无论做什么都不及太子哥哥为阿滢所做之万一。”

    萧珩将她轻轻的放下。

    顾忌她腿上的伤,萧珩问道:“阿滢可以吗?”

    他倒是想全程抱着萧晚滢行礼洞房,但这夫妻之礼极为关键,他盼了许久,苦等她长大成人,苦等她及笄,历经波折才等来的这场夫妻之礼。

    唯有行过此礼,萧晚滢才能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

    “我的伤已经不疼了。”

    萧珩将她的手紧握在掌中。

    唱礼官朗声念道:“一拜天地!”

    萧珩握着萧晚滢的手紧了又紧,跪在软垫之上,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他们携手对着谢麟和傅兰若的牌位深深叩拜。

    萧晚滢在行礼跪拜的那一刻,她仿佛看着傅兰若那常年带着忧愁的眉眼终于舒展。

    自她出身起,便从未见过母亲脸上那般松快真心的笑。

    萧晚滢心想,若是娘亲知道她最终要嫁的人是并非是她为自己选的卢照清,而是太子哥哥,她定会感到很吃惊吧!

    但娘亲应该也会很放心。

    娘亲忙于复仇,忙于对付萧朗,想让萧朗对五石散上瘾,想要熬死他。

    可她的能力实在太过微小,无父母兄弟撑腰,也没有与之结交的朝臣。

    她在这深宫之中,连保全自身都难,更何况她要复仇的对象是皇帝,行那般凶险之事。也深知将自己留在身边,更加无法保全自己唯一的女儿。

    所以她让萧晚滢仍然住在东宫,其实是为了保护她。

    可能在娘亲的眼中,萧珩本就是那个极好极好的,能值得托付信任的人。

    而娘亲也确实没有看错人,太子哥哥宠爱她,护着她,数次以命相护。

    尤记得娘亲在临死前,内心十分愧疚自责,对她说了千遍百遍的抱歉。

    娘亲被病痛折磨,快要说不出话,却一直哽咽着说对不起。

    说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说她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她,谢麟身死,将她的心也带走了,她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那个曾经教会她如何爱人的人,也带走了她所有的爱。

    随着谢麟身死,她心若死灰,年少时见过那般惊艳的人,却离她而去。她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痛苦,煎熬,她只有一个念头,复仇,然后下去陪他。

    她痛苦,内疚,自责。

    生了自己,却无法护自己周全,为了保全自己,只能狠心忍痛割舍这母女亲情,让自己留在东宫,得以保全。

    直到现在,萧晚滢亲生经历了那般的热烈的感情之后,才算有点明白了母亲。

    母亲是太爱了,将所有的爱全都倾注在父亲的身上,爱的太深,越是深爱,失去后才越痛苦,父亲走了,也带走了母亲的心和魂,在那一刻,母亲心死,活着不过是行尸走肉。

    这时,一对轻盈的蝶儿飞进了内殿之中,缠缠绕绕,翩然落在萧晚滢凤冠的明珠之上。

    那对蝶儿轻轻地扇动着翅膀,在耀眼璀璨的明珠间流连。

    过了一会,那对蝶儿飞离了凤冠,翩然落在那两块排位之上。

    随着唱礼官的声音响起:“夫妻对拜!”

    萧晚滢吸了吸鼻子,对萧珩相对而拜。

    “礼成!”

    “送入洞房!”

    萧珩迫不及待地抱起萧晚滢,去往寝宫。

    而那两只原本停驻在谢麟夫妇牌位之上的蝶儿翩然飞出前殿。

    它们相伴相依,飞入风雪,飞向远方。

    萧晚滢觉得奇怪,这个时节哪来的蝴蝶,或许是开在墙角的某一枝花吸引而来的。

    它们像是要突破冰雪的桎梏,挣破这朱墙琉璃瓦的禁锢。

    直到那对蝶儿越过宫墙,消失在风雪的尽头。

    萧珩俯身,抱住萧晚滢的双膝,将她横抱在怀中,“阿滢,不是想要回报吗?那阿滢就好好表现,给孤一个终身难忘的圆房之夜,好不好?”

    萧晚滢嗔怒道:“还有人在呢!”

    萧珩扫向在场的冯成等人,冯成和刘谦羞得蒙上自个儿的眼睛。

    “那就当他们不存在!”

    众人从指缝中见到太子疾步如风,急不可耐地去往寝殿。

    将萧晚滢抱上寝殿的床榻,殿中的宫女刚要上前服侍,萧珩摆手让她们都退出去。

    殿中燃着一排排龙凤喜烛,眼前的人红衣似火,锦衣生辉,明珠璀璨。

    在灯下看美人,萧晚滢美得好似在发光,美得难以移开眼睛。

    “阿滢,同孤喝合卺酒。”

    萧珩见着那执玉盏手轻轻抬高,长长的广袖滑下,露出的一截雪白的玉臂。

    红衣如火,肌肤欺霜赛雪。

    萧珩喉结滚了滚。

    与萧晚滢交臂而饮她手中玉盏中的美酒。

    唇衔着那酒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合卺礼成!”

    萧珩见那红艳艳的唇瓣之上,鲜艳欲滴,水光艳艳,情不自禁地将萧晚滢揽抱在怀中。

    按在她的脑后。

    唇瓣贴吻而上。

    唇舌抵入,撬开她的贝齿,摄取口唇中的残存的酒汁。

    尝到她口中美酒的味道。

    唇齿生香。

    再也贴吻而上。

    连连津液吞.咽。

    “好甜好香啊!”

    不知他说的是与她唇齿纠缠,悉数吞咽的津液,还是指的她口齿中残存的酒香。

    萧晚滢被吻得面红气喘。

    萧珩带下床帐。

    他看着身下的美人,面似飞霞,眸似星河,层层展开的火红裙摆与身下的大红锦被好似那绽开的火红的花朵。

    那若灼灼燃烧的烈火带来的巨大的视觉冲击力外,更具冲击力的是那雪白的细颈和锁骨。

    胸脯圆.挺。

    腰肢纤细。

    她如今怀孕不过四月,小腹不过微微隆起。

    却并不明显。

    丝毫不见身体圆润发胖。

    胸前鼓鼓的两团更是诱人。

    “阿滢,孤终于娶到你了,孤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漫长得就像是过了一辈子。”

    “太子哥哥。”

    萧珩摇头,“阿滢该唤夫君。”

    萧晚滢笑道:“叫太子哥哥已经叫习惯了,一时之间难以改口。”

    萧珩又道:“那便从今夜开始习惯。”

    他的手缓缓下移,放在萧晚滢的腰侧,掐住她的细腰的软肉,抚按而上。

    感受到她的身子轻轻地颤动,知她是受用的,还不由自主地并.紧双腿。

    萧珩握住她的双腿,用膝强势顶开。

    “阿滢,唤夫君。”他声音微沉,再次强调。

    安静的寝殿中传来那解玉带的声音。

    咔搭一声,萧珩抓住玉带,将其抛至帐下。

    解开玉扣。

    衣裳顿时大敞。

    将那劲瘦有力的腰贴近,双手抬握住她的双腿。

    萧晚滢顿感身上一沉。

    想起昨夜数回的荒唐,她不由得双腿发颤,紧张得身体绷紧。

    萧珩在床榻间的精力旺盛,力量凶狠到近乎骇人的地步。

    她本能地感到害怕,小腹缩紧。

    紧张得胸前剧烈地起伏。

    “阿滢,别紧张。放松。”

    “试着全部接纳孤,试着去享受。”

    第68章 :阿滢是心里饥\/渴了。

    萧珩正要提枪上阵,萧晚滢却突然死死地抓住小裤,急切而惊恐地说道:“外面好像有人在偷看。”

    萧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只见窗纱上人影晃动。

    从光影的轮廓可判断出在窗外窥视的是冯成和刘谦等人。

    萧珩顿感烦躁。

    心火难泄。

    那萧晚滢上方的赤着的手臂先是用力收紧,手臂上肌肉紧绷,快状肌肉上已经因为激动用力渗出了薄汗。

    后又卸了力道,泄气地从萧晚滢的身上起身。

    行至一半被打扰,他心情不虞,面似寒爽,胡乱裹了一件衣裳,出了寝殿。

    便见到冯成等人挤在窗边,正伸长脖颈往里看。

    门突然被打开,太子衣衫不整,面似寒霜,幽冷的眼神看向众人。

    见他那表情不善的阴郁模样,衣裳胡乱披在身上,系带胡乱地系在腰间,在殿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风雪袭来,狂风卷着细雪直往殿内灌。

    大风将那腰侧系得松散的细带吹开。

    随着衣襟敞开,冯成见到那道从颈侧一直蔓延到胸膛的红印,腹肌上的抓痕,不禁满脸通红。

    里面可真激烈啊!

    见太子一幅被打扰了好事的愤怒阴郁眼神,刘谦赶紧藏在冯成的身后,将他推到太子的跟前,推得他身体一踉跄,差点跌地上啃一口雪。

    冯成呵呵一笑,赶紧开口,“闹,闹洞房呢…”

    “老奴听说民间有此习俗,也是对新人的祝福……老奴也想沾沾殿下的大婚的喜庆……”

    萧珩嘴角微抽,冷声问道:“想要赏赐?”

    冯成心动点头,自然在这大喜的日子,能讨到赏赐再好不过了。

    萧珩冷笑三声,“还有脸要赏赐!”

    “看来是这东宫里的差事太少,你们一个个都闲的慌!”

    他冷眼扫向冯成,“去将州官举荐的世家子弟和寒门学子的名册抄录一份,将他们的诗稿和策论整理成册,孤明日要看。”

    在太子对付八大世家之前,都是由世家举荐子弟入朝为官,那些寒门学子根本就没有出人头地,入仕的机会。

    如今,太子下令让州官举荐当地有才学,有贤名的寒门子弟,再将这些人上报朝廷待选。

    他要改变世家子弟垄断入仕的特权,让寒门子弟也有同等入朝为官的机会,选拔真正有才能,能为百姓做事的能臣。

    加之,他此前罢免了一些不干事不作为的官员,官职空缺,急需有人补上。

    在南下统一大燕之后,虽然他尽可能地劝降原大燕的文官武将。

    但还是有些忠于大燕的朝臣却宁死不屈,以死明志,不然有才华的大儒和能臣坚持触柱而亡,血溅朝堂。

    大魏痛失人才,不禁令人扼腕叹息。

    如此一来,朝中剩下了不少的官职空缺。

    他便下令,让各州推选出有才名有贤名,孝顺的子弟,如此也多了一条选拔人才的通道。

    让各州府积极推荐人选,递送至京城选拔。

    再根据那些推荐上来的人的人品性情,从诗文、经史和策论等各方面擢选,再总结誊抄成册,便于自己能全方面了解,快速从中选出未来大魏的国之栋梁。

    故除了名录之外,还要整理诗稿、文章,记录下那些人的出生、家境、品行,以及州官考核评价等等。

    那各州推上来的名单少说也有几百份,又要整理诗稿,策论,不但要将名单整理好,还要将那些人的优缺点都要誊抄在名录之上,只恐三天三夜都做不完吧!

    冯成沮丧着脸求饶,“殿下!”

    萧珩抬手打断了冯成的话,冷声道:“辛宁也去!”

    原本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辛宁骤然被点名,不禁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殿下,还是不要了吧!”

    他那一手狗爬字,实在是拿不出手,只怕他抄录的名册送到太子案前,更会惹的殿下大发雷霆。

    “怎么,连你自己嫌那手字太丑丢人,实在拿不出手么?看来孤也该去翰林院请那些学识渊博的大学士,给你们这些武夫授课,免得你们被骂文盲,给东宫丢人。”

    “殿下知属下不擅长舞文弄墨,属下只会使剑。”

    再说他将剑术练成顶尖水平,在殿下遇到危险时,能护殿下周全就行了。

    他一个东宫暗卫,难道在遇敌之时,招呼对方坐下,铺开纸笔,与之写文章对骂吗?

    “剑术?”

    萧珩冷哼一声道:“你如今可是连青影都打不过。”

    辛宁却不以为耻,看着青影那双手抱臂在旁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模样,眼中满是爱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输给青儿我心甘情愿。”

    “呕——”

    青影只觉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胃中一阵翻涌,恶心反胃。

    却见一旁的冯成连连干呕不已。

    “辛将军如此肉麻,我恐怕要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辛宁偏偏脸皮厚如城墙。

    “那你可以将耳朵捂上,反正这话是说给我家青儿听的。”

    他有信心,终有一天,能让青影接受他,能像太子殿下那样,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青影见辛宁那黏黏糊糊的眼神,已然极度不适,这些天,他总是借口在自己面前晃悠,不是送零嘴,便是送钗环首饰,她像是那种会戴首饰的人吗!

    更令她感到不适的,是他看自己的眼神,活脱脱就像是师父当年养在庵堂的那只小白狗。

    青影的脸一板,怒道:“你再说这样的浑话,再用这般的眼神看着我!我便挖了你的眼睛!”

    萧珩唇角微勾,笑道:“那感情好,如今孤终于能得偿所愿,娶到了阿滢。见你们这些孤家寡人,便觉得碍眼,你们个个尚未婚配,成天在孤面前晃荡,孤觉得你们个个心烦碍事,既如此,那孤也可考虑为辛宁和青影赐婚。”

    辛宁惊得张大嘴巴,欣喜若狂,当即便要跪下谢恩,表明他誓死效忠太子的决心。

    却听太子说道:“那便从明日开始,孤会安排翰林院大学士为你们授课,既然你今后要和青影成婚,便让她也跟着一起去上课。”

    青影不仅面露嫌弃厌烦,更是瞬间退避离辛宁数十丈之远。

    “禀殿下,属下不愿嫁,属下绝不嫁辛将军!”

    开什么玩笑呢!

    她才不要去学那劳什子四书五经和策论,内力和剑法都还需精进呢,哪有时间去学那些没用的玩意!

    如今大魏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太子殿下和华阳公主都是心系天下,忧国忧民的明主。

    相信在他们的携手治理之下,大魏定能开万世太平。

    从前她只当自己是个护主的工具,觉得只需要具备一个暗卫的素养,苦练武艺,保护公主安全。

    可公主曾经多次与自己说,她也是活生生的人,也该有自己的理想和生活,也应该有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至于那真正想做的事,青影仔细想过,便是行走江湖,行侠仗义!

    说不定能遇到一位避世隐居的高人,得以指点一招半式,让她的武艺更加精进一层,如此她便心满意足了。

    再说她怎会如此想不通,和那处处看不顺眼的辛宁绑定一辈子啊。

    被当众拒绝,辛宁垂头丧气,如霜打茄子般的萎靡,萧珩走上前去,在他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辛宁抬头,通红的眼中泪眼朦胧,他被当众拒绝,悲苦难捱之际,他发现主子竟然笑得唇角抽动。

    好似还在主子的眼中成功捕捉到了报复得逞的快意。

    他不过是跟着冯成他们一起来凑热闹,闹洞房,沾喜庆的,却没想到竟是无妄之灾。

    好不容易相中的媳妇丢了,辛宁欲哭无泪。

    萧珩见辛宁那垂头丧气的模样,心中被打断好事的郁闷感稍微消减些。

    但想到辛宁跟了自己多年,年满二十,却一直不开窍,如今情窦初开,若是经此打击受挫,只怕会一蹶不振,严重打击了自信心。

    他决定以过来人的身份劝劝他,帮他重拾勇气。

    “人这一辈子,找到一个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人可不容易啊!想拥有阿滢和孤这般纯美的爱情,更是可遇而不可求。你是没机会找到像阿滢这般称心如意的妻子的,孤劝你还是放弃吧!”

    “不过,可以退而求其次,找个比阿滢稍微差一点的。”

    “不,这天下女子与阿滢皆是云泥之别,与之相比较,皆是凡夫俗子。你只能从那些不如阿滢的挑其一。”

    提起萧晚滢,他神采飞扬,骄傲地昂头。

    冯成等人听的一愣一愣的,深深怀疑太子是在炫耀。

    “若孤是你啊,便放低身段去讨好,是,是有些丢脸,但是媳妇重要还是脸面重要?去争去抢,去跪去求,咬死都不松手,你要是能做到,便成功了一半了。”

    毕竟他就是那样做的。

    还曾耍赖偷了慕容卿的喜服和面具,但若非如此,他又怎能娶到阿滢。

    辛宁大彻大悟。

    那努力与辛宁保持距离,退至一棵大树之下的青影,察觉到火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眸光灼灼,亮晶晶的眼神,就好像那只小白狗咬住肉骨头时模样。

    青影不禁浑身一激灵,施展轻功飞离现场。

    辛宁紧追其上。

    萧珩冷眼扫向冯成,冷笑道:“若是明日的这个时辰,孤还见不到名录,便罚俸一个月。”

    冯成垂头丧气地应,“遵命!”

    众人惊作鸟兽散。

    冯成骤然见到刘谦,眼睛一亮,“刘公公,请留步!”

    刘谦却健步如飞,“冯总管,今日实在不巧,我初来洛京,此前一直租赁宅子居住,实想并非长远之计,猛然想起,今日同商行约定去城西看宅子,眼看着与人约定时辰就要迟、迟了!冯总管,告辞了!”

    只见那微胖的身躯灵活似泥鳅,冯成还未摸到他一片衣角,他便已然溜之大吉。

    冯成暗骂:“属兔子的吗。溜得那般快!还是身后有鬼来追!”

    只得提灯,独自前往书房。

    “冯公公。”

    一阵狂风将灯笼中的烛火刮得乱晃。

    听到有人唤他,冯成吓了一大跳。

    只见大雪中立着个红衣身影,顿时吓得心跳加速。

    “鬼,鬼啊——”

    “是我。”

    冯成觉得那声音甚是熟悉,提灯一照,见是红绡,这才放宽了心。

    “红绡姑娘。”

    自从他上次得知红绡利用了自己,他便再也未去过昭明殿看红绡,便是心中明白,有些人再喜欢,也只能放下了。

    他们立场不同,各自为主,他虽然不怪红绡,但知道红绡利用他伤害了自己最在乎,最想要守护之人,他便只能将这段感情放下了。

    红绡带来了一坛珍藏了多年的美酒,见冯成一脸防备地看着自己,不禁觉得心中怅然。

    她将那酒坛子打开,倒了两盏酒,先将其中一盏美酒饮尽,抹去唇边的酒水,说道:“冯公公,你看,无毒。这次没下药。”

    冯成却笑着摇了摇头,“谢红绡姑娘的一番心意,但喝酒误事,我已经决定从今往后都不再喝酒了。”

    冯成看似善良老实,心软又好欺负,却最是有底线,同样的错误,他绝不会犯第二次。

    可往往这样的人心软却绝情,一旦决定放下了,便会将所有的热情全都收回。

    断得彻底,永远都不会再回头。

    “红绡姑娘放心,如今这后宫未来的女主人是太子妃娘娘,有她在,后宫的那些主子折磨奴才的手段,都不会发生,只要红绡姑娘安分守己,不做那突破底线之事,咱家保证姑娘在这后宫中定能安稳无忧。”

    皇上是不成了,太子殿下对华阳公主死心塌地,一颗心都系在公主的身上,是绝不会对除公主殿下以外的女子上心的。

    况且太子殿下承诺今生绝不纳二色。

    只怕这后宫中,连嫔妃都不会有。

    他明白红绡今日来的目的,是担心淑妃下狱,今后不知何去何从,为前途未卜感到担忧。

    红绡福身道谢:“多谢冯公公。”

    “冯公公,淑妃娘娘不日将行刑,说是想见太子殿下一面。”

    冯成摇头道:“不必了,殿下他早就料到淑妃会有如此请求,但太子殿下不愿见了。”

    “殿下说会圆了她最后的一桩心愿。但人心被刺被伤,便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殿下说他与淑妃娘娘此生不复相见。”

    冯成心想,太子还是念旧情的。

    小时候他从未享受过半点母爱,唯有淑妃经常为他做衣,做他爱吃的点心,给过他亲人的关爱。

    或许从一开始淑妃便是带着目的接近太子,但却是儿时唯一给过太子关爱的。

    太子重情,一直记着。

    淑妃给太子下毒,罪无可恕,但太子还是愿意念着那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的那点关切之情,想让她走得没有遗憾。

    “那人现在在醉春楼!”

    那醉春楼是洛京城中最大的青楼。

    此刻,徐长笙正左拥右抱,抱着一对双生姐妹花喝酒寻欢。

    当初崔皇后发疯被关起来之后,崔时右为了逼二妹入宫,明知徐长卿害惨了崔澜,却还是将此人控制在手中,便是想着将亲妹的软肋握在手中,让崔澜对他言听计从。

    后来,崔时右死在太子手中,崔家一夜之间倒台,崔家人阵脚大乱,树倒猢狲散,崔家上下乱成了一锅粥。

    徐长卿便趁机收买了看管的下人逃了出去,后来被萧晚滢顺藤摸瓜找到,成了指认崔澜的关键。

    就连徐长笙都没想到,百年世家的崔家倒了,他不仅能逃出生天,安然无恙,还能凭借崔时右给的金银逍遥快活。

    他亲亲两位美人的脸颊。

    不由得感叹道:“崔澜还真是徐某命里的贵人啊!”

    从前崔澜女扮男装入太学读书,自诩才华出众,便自命清高,不将他们一众男子放在眼里。

    而徐长笙本是那风月场上的高手,阅女无数,一眼便看穿了崔澜女子的身份,借机接近示好。

    以此博取崔澜的好感。

    后来,徐长笙邀请几位同窗登高,却在崔澜的酒水中下了迷药,花钱请了几个乞丐扮成山匪。

    在那几个乞丐将崔澜卖到妓院中,他假装英雄救美,救下了崔澜。

    在她的所中迷药发作之时,徐长笙借机玷污了她。

    在崔澜清醒之时,发现已失身徐长笙,只觉天都要塌了。

    那徐长笙又是赌咒又是发誓,说此生绝不会辜负她。

    崔澜只得接受了他。

    虽说后来,在和徐长笙接触越深,崔澜也经常在他身上会闻到各种浓郁的香粉味。

    他还经常因欠了赌债,被人堵上门要账,她起了疑心,但还是在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之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带足了盘缠,决定与这个男人私奔。

    没想到徐长笙这个渣滓,成了她一生的噩梦。

    当崔澜踏入这醉春楼,闻到那浓郁扑鼻的香粉味和浓郁的酒气,见到珠帘之后,那面目可憎男人正左拥右抱,淫.笑连连,她便觉得胃里一阵翻滚。

    可恨那徐长笙几杯黄汤下肚,便开始得意忘形,忘乎所以,夸夸其谈地炫耀,“你们不知,当今皇帝的淑妃娘娘那是我的姘头!”

    “堂堂大魏的皇帝,却被我带了绿帽,你们可信?哈哈哈……”

    那两个妓女自然是不信,“徐公子莫不是喝醉了酒吹牛吧!”

    那徐长笙笑道:“你们有所不知,那淑妃娘娘的右下肋骨三寸,肚脐上有颗朱砂红痣。”

    崔澜听到徐长笙的话,顿时面色惨白,觉得如坠冰窖,血液都似已凝固。

    “徐长笙……”

    徐长笙喝的晕晕乎乎,听到有人唤他,迟钝地回头。

    见到崔澜,徐长笙更是得意大笑了起来。

    “瞧!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淑妃娘娘。”

    只见崔澜腕间铁链晃动。

    徐长笙眼前一道寒光闪过。

    带他回过神来之时。

    匕首已经刺入他的胸膛。

    崔澜恶狠狠地道:“去死吧!”

    两个妓女见有人拔刀杀了人,尖叫着大嚷,“杀人啦!有人杀人了!”

    两名跟着崔澜的狱卒道:“娘娘,请回吧!”

    崔澜点了点头。

    在回刑部大牢的路上,那风雪肆虐的夜里,结冰的湖边正盛开着几株寒梅,她便对那两名狱卒说道:“我能去赏赏梅花吗?很快就回来。”

    淑妃是刑部要犯,他们奉上峰的命令送淑妃去往醉春楼,再负责将她平安送回刑部牢房。

    不过是赏花,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两名狱卒便答应了,提醒道:“请娘娘莫要耽搁太久,快去快回,否则小的无法交差。”

    崔澜点了点头。

    她迎着风雪来到河边,看似在沿着湖边行走赏梅。

    只见她时而拨弄花枝,时而俯身轻嗅。

    行走间,脚上和手腕间的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之声。

    那两名狱卒嫌风雪太大,雪里寒冷,寒气浸透骨髓,为了避风雪,他们行到一处屋檐下避雪,远远地看着崔澜。

    崔澜在花枝中穿行。

    她解开发带,蹲身不知在做些什么。

    风雪越来越大。

    狂风大雪迷人眼。

    两名狱卒只觉得眼前大片银白,被大雪迷了眼睛,赶紧闭眼去揉眼睛。

    只听“扑通”一声响,待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那身穿白色披风的身影在河边纵身一跃,身体破开冰面,坠湖。

    两名狱卒慌忙赶到河边,跳下湖中营救。可那湖深不见底,湖水寒冷刺骨,刺得睁不开眼睛。

    而崔澜应该早就在腿上绑了石头,跳湖后很快沉了下去。

    哪里还能找得到人。

    刑部派人打捞了三日,最后才捞上来一具面目肿胀,僵硬如冰的尸体。

    *

    将冯成等碍眼之人打发走了之后,萧珩便迫不及待再进寝殿。

    却听门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今日是殿下大喜日子,殿下可否赏脸与臣等共饮此杯!”

    殿外有人附和,“对,君臣同乐,不醉不休!”

    他们是此番回京贺太子大婚的藩王,萧珩的那些叔伯高声道:“是啊,今日是殿下大喜的日子,我们叔侄多年未见,殿下大婚之后,我等便要返回藩地,自当应该借此机会,痛饮三百杯,不醉不归!”

    萧珩咬牙。

    他刚跪上榻,握住萧晚滢的侧腰。

    欲将那劲瘦的有力腰贴近。

    便被那些从小混迹军营的粗莽武夫打扰了兴致。

    上不得也下不得。

    他闭着眼睛,拳头捶下。

    好好的氛围都被这些贪杯的酒鬼破坏了。

    门外依然在吵嚷不休。

    “殿下,年纪轻轻切莫耽于美色,沉浸女人的温柔乡。”

    方才在宴席间,太子借口醉酒换衣,一个时辰都未折返,却未曾归席,那些藩王便寻来了寝殿外。

    这圆房之事,顶多半个时辰已经足够了嘛!再说那事他们也不过就一刻钟的事。

    太子看着瘦弱,可能还不如他们。

    堂堂皇储,大魏将来的天子,又怎能沉溺于小情小爱,沉溺美色。

    萧珩心中腹诽。

    他们这些老东西自己不中用,便以为自己也和他们那般外强中干吗!

    他正值壮年,在那事上需求旺盛,每回没个半个时辰不能完事尽兴的。

    若不是顾忌萧晚滢怀有身孕,每每埋怨他欲求不满,索求无度,导致她腰肢酸痛,脚步虚浮,好几天都提不起精神。

    怕她抗拒与他行房事,他百般哄着,克制着。

    不然,他定须得每日三四回才能尽兴。

    “阿滢,我们去温泉别院,那里定不会有人打扰,我们在那里行洞房之礼,可好?”

    “可是都已经这么晚了,不如今日便早些睡吧!”萧晚滢打了个哈欠。

    萧珩隔着衣衫摩挲着她柔软的侧腰。

    唇蹭着她的颈,自下而上,轻咬她的耳廓,酥.麻顿时传遍全身,萧晚滢睡意全无。

    唇啜着那娇嫩饱满的耳垂,用沉哑的嗓音贴耳道:“孤与阿滢还未在温泉中试过呢!”

    “阿滢可想想,身子被温暖的泉水包裹着。水浪推着阿滢的身体在池水中浮浮沉沉,那种感觉阿滢不想试试吗?”

    “孤便将阿滢压在池边,让阿滢感受着孤的力量。”

    他吻未停,温柔的嗓音似诱人沉沦的毒药,萧晚滢被他说的口干舌燥。

    “太子哥哥,我渴了。”

    萧珩坏笑:“阿滢渴了啊?”

    他长臂一伸,将床边小几上的茶盏握在掌中。

    猛地灌了一大口。

    一手握住萧晚滢的脑后,吻住她的唇,将茶水尽数渡进她的口中。

    迫她吞.咽。

    因他吻得太过急切。

    有不少茶水沿着她的唇角溢出,从颈往锁骨滴落,滴进衣裙处微敞的心口。

    萧珩俯身索吻。

    吮尽肌肤上沾染的每一颗水珠。

    “阿滢,答应孤,好不好?”

    萧晚滢经受不住,身子不停地颤着,战栗不已。

    随着他的大掌抚按,再缓缓收紧。

    萧晚滢只觉得心越跳越快,越跳越急。

    心脏都好似被人紧紧握住。

    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声沉而急的喘.音。

    “阿滢是心中饥.渴。”

    随着他的手松开,萧晚滢软倒在他的怀中,身子被他抱离了床榻,用厚厚的绒毯裹住,迈出寝殿,乘坐马车前往温泉行宫。

    第69 章:与孤共赴极乐。

    到了后半夜,雪下得稍小了些,但北风越急,狂风乱卷纷乱雪粒,毫无章法地朝四面八方飞舞。

    众人只见一身红色喜服,用金线勾勒着龙纹,银钱织就祥云纹的太子抱着裹着绒毯的华阳公主疾步出了寝宫。

    “殿下留步!当与臣共饮三百杯,不醉不归!”

    萧珩脚步轻盈,将那些叔伯飞快甩在身后,疾步狂奔上马车。

    禁闭车门,快速从那些武夫手中抽出被紧紧攥住的衣角。

    “请各位皇叔皇伯可怜侄儿二十二岁才娶上妻的份上,就放过侄儿这一回吧!若是今夜未将阿滢伺候好,只怕来日连卧房的门都进不得。”

    “笑话,哪有男子伺候服侍女子一说!”

    “依我看,这女人就不能惯着。正所谓三天不打……”

    “成何体统,身为太子妃竟然让自己的夫君做小伏低,殿下夫纲不振啊!”

    “华阳,你听皇叔一句劝,为人妻者要贤要大度!”

    “堂堂太子,怎么背上惧内的名声。”

    萧晚滢正要辩驳,萧珩低头吻住了她的唇,摇头轻笑。

    却毫不客气地回怼,“三皇叔,去年三月,你要纳妾,被三皇婶拿刀威逼上门,后来在三皇婶榻前跪了整整三个月。”

    “六皇叔豪掷三百两购得一幅字画,被六皇婶打了三天手板,听说连画笔都握不住。”

    “还有十三皇叔,听说为了讨将来的十三皇嫂欢心,去扮伶人,去兰园唱了一个月的戏。”

    几位亲王面红耳赤,低头搓着衣角,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有各位皇叔做先锋、做榜样,侄儿可不得向各位皇叔多学学。侄儿也同各位皇叔一般,爱妻如命,阿滢便是孤的掌中珠,心肝肉。”

    “今日孤便先不奉陪了,各位皇叔喝好!”

    看着马车在风雪中疾驰而去,几位亲王面面相觑,像是被人抽打脸面,脸似火烧般灼烫,对视时十分尴尬。

    可细想起来,更觉细思极恐,太子为何连买画这点小事都知道?

    想到自己的一言一行只怕皆在太子的监视之下,便觉得一阵后怕。

    他们任各州刺史,在藩地呆了多年,手中还掌握着各州的兵马,他们中间有些人难免会生出异样心思。

    在他们看来,太子此番是在借机敲打他们。

    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喝酒,第二日清早,便悄悄寻了个由头前往藩地,自此将那点异样心思都压下。

    前往京郊温泉别院,需一个多时辰的路程。

    因雪天道路湿滑,萧珩特意让辛宁驾车,还特意选了辆最稳的三驾马车,马车虽然平稳不颠簸,但却难免会有些摇晃。

    萧晚滢孕期犯困,经此番摇晃,不禁昏昏欲睡,加之连续几日被索求无度,根本就没有睡好。

    车身摇晃,她也越来越困,头很快低垂下打瞌睡。

    萧珩让人将马车的缝隙用棉被堵住,再将车窗封住,避免让冷风灌进来,萧晚滢会着凉。

    其实萧晚滢身上裹着厚厚的绒毯,又被萧珩牢牢地禁锢在怀中,一点也不觉得冷。相反,萧珩本就炙热如火,靠近他,就像是贴着个大火炉,不仅不会感觉到冷,紧挨着他还觉得热。

    萧晚滢热的身上起了一层薄汗。

    一热便躁动不安,睡的也不踏实,她嫌弃般地将萧珩一把推开。

    “热……”

    正准备好好在马车上温存一番的萧珩,顿时露出伤感的眼神,“成婚不过半日,阿滢就已经嫌弃为夫了么?”

    萧晚滢冷笑,“萧珩,本宫真是觉得越来越看不透你了,那么爱演,该去梨园唱戏不该是你那十三皇叔,应该是你才对。”

    每每哄她上榻,他都要演上一回,被他扮可怜磨得心软,任他予取予求。

    花言巧语,骚.话连篇。

    再信他,她就是狗。

    她轻揉腰肢。

    萧珩见状立刻献殷勤,还没碰到她,便被萧晚滢言辞拒绝,“不许过来,不许碰我。”

    “我要睡觉,谁也不许打扰。”

    “好好好,孤只是抱一会,孤保证什么也不做……”

    萧晚滢道:“太子哥哥保证!”

    “好。”

    终于再将萧晚滢摁进怀中。

    下巴抵着她额头,柔声轻哄,“秦太医说过,阿滢曾经落水受寒,身体依然很虚弱,孤很是担心,若是染了风寒,再染寒症,势必在生产之时,便会十分艰难……都说妇人产子,犹如在鬼门关里走一遭。日后若是阿滢身体虚弱,发生凶险之事……孤实在怕啊……”

    他握住萧晚滢的手,放在心口,“自从阿滢在瑶光寺,在孤眼前消失,每每见到大火,孤便会心悸。”

    他此前百思不得其解,为何总是在和萧晚滢分开片刻便会觉得焦虑不安。

    不眠了好几宿,他才知,他爱她深入骨髓,正因他在意她、爱她,担心她受到半点伤害,才会如此不安。

    “阿滢,乖,先受着些热。”

    萧晚滢本就是有身孕之人,畏热不畏寒,况且她本就喜欢吃冷食,冰食。

    更何况,萧珩心中欲.火未疏,萧晚滢更觉身处蒸笼火炭之中,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偏偏他还不安分,那握在她的腰间大掌,粗粝的茧子令她痒得不行。

    “若是阿滢觉得热,便可将衣裳解了。”

    萧晚滢本就是在被中被萧珩拉起来的。

    洞房夜突然被打扰,此刻她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寝衣。

    若是褪去衣裙。

    他那想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岂不是更加方便他随时扑倒。

    她才不要上当,在马车上行那种事,他莫不是疯了吧!

    她赶紧将自己牢牢裹紧。

    几番拉扯,她仍然推不开,便狠心一脚将萧珩揣开,跳上软榻。

    好在那马车极其宽敞,放了一张软榻。

    她躺在榻上,裹着绒毯,打了个哈欠,很快便觉神思困倦,昏昏欲睡。

    萧珩继续软磨硬泡,“去温泉别院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孤抱着阿滢睡一会,先养养精神。”

    萧晚滢睁开眼睛,“我实在得太困,确实要睡。”

    “但我要一个人睡!”

    她拔高音调,故作一副凶狠模样,像是小猫亮出了利爪,“你若再来扰我清梦!我便从此以后,都让你孤枕独眠!”

    她已经忍了萧珩很久了,连日睡眠不足,他索取无度,她的腰酸得要命。

    她已怀有四个月的身孕,非但没有长胖的迹象,却好像比以前更瘦了。

    她可不想死在榻上。

    “萧珩,你知道我说的到,做的到。”

    她不想再看到萧珩受伤哀怨,可怜兮兮的眼神。

    每回夜里,他便连哄带骗,同她软磨硬泡,用温柔的情话,诱哄她。

    待自己掉进他的温柔陷阱,再予取予求。

    她大呼上当,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每每她低声恳求,他嘴上答好,可实际却令她连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便是到了第二日,酸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他的体力太好了。

    不过,他长得好看,宽肩窄腰,腰.腹极具力量感。

    她也喜欢看他赤着臂膀,身上所有都肌肉绷紧着,汗珠滚落,烫入她的颈中。

    更何况,他以她的感受为先,会尽量的去迎合她。

    可这事就像那大补的山珍,天天吃,日日补,身体会吃不消。

    她日日昏沉瞌睡,总是提不起精神来,只怕随时随地都会腿一软,一头栽倒在地。

    他惯会用这般的套路伎俩,萧晚滢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拉着绒毯蒙头。

    “阿滢,当真不想抱抱孤吗?”

    “阿滢,离孤这般远作甚?”

    “阿滢,求求你,离孤近一点,孤保证什么也不做!”

    萧晚滢在心中腹诽:我信你个鬼啊!

    好在他应是真的害怕孤家寡人,害怕萧晚滢真的会狠心让他孤枕难眠,未爬上她的榻。

    连续几夜没睡好,萧晚滢太累了,很快便沉沉地睡去。

    外头冰天雪地,寒风凛冽,狂风乱卷雪粒,狠砸车身,但萧晚滢所在的这辆温暖的马车,隔绝了外面的极寒天气。

    马车内很温暖。

    暖意隔开了车内车外两种不同的世界。

    萧晚滢只觉得一股温暖好闻的香气钻进鼻尖,她更是身心放松,进入香甜的梦中。

    虽说萧晚滢自打从怀有身孕之初,吃的好也睡得好,也未有任何孕吐反应。

    倒是永宁公主,怀胎六个月了,还是吃什么就吐什么,人都瘦脱相了。

    秦太医替萧晚滢诊断脉象时,都说胎象健康平稳。

    民间有种说法,孩子若是来报恩的,便懂得心疼母亲,舍不得母亲受苦,舍不得折腾母亲,这才在母亲腹中那般的乖巧懂事。

    秦太医诊脉以后再三对太子殿下和华阳公主道喜。

    萧珩自是满心骄傲欢喜,一个劲的说是他的血脉好,是阿滢足够好,他的孩子像阿滢,自然是这世间最乖巧,最优秀的孩儿。

    说这话的时候,冯成不敢说话,华阳公主她当真乖巧么?

    萧晚滢觉得萧珩越来越幼稚了,往日的沉稳克制都不知道抛到哪里去了,与臣子说话议事时,有意无意间总是在炫耀,不是炫耀自己娶了天上有地上无的妻,就是在炫耀得了个乖巧的孩儿。

    还非要听到人说恭喜才肯罢休。

    当初母后说太子成熟稳重,可堪托付,可萧晚滢觉得是他们都看错了,萧珩根本就是善于伪装,实则性子幼稚。

    可到底是怀有身孕,身子一天比一天沉重,加之她的身体底子本就虚弱,初次有孕,总是容易疲累,精神不振,昏昏欲睡。夜里总是睡不安稳,经常梦见那桩灭门惨案,哭着醒来。

    萧珩为了此番她能睡得安稳些,便在小几上的香炉中,放了一颗能舒缓疲累,使人安眠的香丸。

    萧晚滢只觉耳畔呼呼风声渐渐模糊远去。

    萧晚滢枕着玉枕,渐渐沉睡。

    迷迷糊糊中只觉得指尖有些微凉的痒意。

    就像是被某种小动物轻咬着手指。

    胡乱挣扎了一会,见挣不开,总归只是有些痒,也并没有其他让人不适的感觉,加之她太过疲倦,萧晚滢便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瞧着夜深了。

    外面好似更冷了。

    马车里的温度也渐渐降了下来。

    萧晚滢却觉得双脚似踩在火炉上,暖意从脚心传遍全身,酥.麻的战栗感瞬间传遍全身。

    她却不知身上裹着的绒毯已被缓缓拉开,被萧珩抓住握住了她的脚踝。

    只是因为太过困倦,她想醒也醒不过来,挣扎了几下,便又迷迷糊糊的睡去。

    睡梦中,她一时感觉身上微凉,一时又觉得灼如火烧。

    萧珩握住她的脚踝,用粗粝的指腹在她的脚腕摩挲着,至脚心,最后贴放在唇边一吻。

    “哈哈哈……”

    萧晚滢紧紧蜷缩着脚趾,想将腿缩回去,却被牢牢禁锢在掌中,脚心又麻又痒。

    萧晚滢笑出声来。

    萧晚滢脸颊潮红热烫,鬓边的发潮湿贴面,像是才从浴池中爬出来。

    其实并非是感觉到不舒服,只是大汗淋漓之后,有种疲倦脱力之感。

    “萧珩,你竟然……”

    她骤然睁开眼睛,待喘匀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我看你是想我死!”

    就连声音都情不自禁地发颤。

    萧珩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回:“我怎么舍得。”

    “再说那也只会让阿滢欲、欲罢不能……”

    见他用帕子拭着唇角。

    见他动作放慢,轻慢擦拭。

    见萧晚滢暗暗觑向自己的羞涩眼神,勾唇笑道,凑近在萧晚滢的耳边:“甜的,香的。”

    萧晚滢惊得睁大眼睛,脸颊红若滴血。

    萧珩大笑着将她揽进怀中。

    眼神温柔宠溺。

    怀中搂着妻子,还有他们的孩子,他心满意足。

    萧珩觉得心中被填满了,觉得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都圆满了。

    低头看着萧晚滢那酡.红的容光焕发的脸颊,迷离的眼神,他唇角微扬,由衷地感叹一句,“阿滢的气色可真好啊!”

    萧晚滢去抓玉枕打他,萧珩将她的手腕握在手中,扣住她的手腕,与她的十指相缠,笑道:“阿滢不要总觉得害羞,总是想着逃避。”

    “不过我的阿滢还小,此事关乎阿滢的终身幸福,待到日后,阿滢便会明白了。”

    又见她红着脸,在怀里扭来扭去,萧晚滢低头检查,萧珩便赶紧凑过来偷看,轻啧了一声,道:“阿滢,这寝衣怕是穿不得了。”

    看着那红色寝衣处道道折痕,萧晚滢脸红若滴血,“你这个罪魁祸首,都怪你!”

    萧珩握住她捶打过来的拳头,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好好好,都怪我,怪我让阿滢那般的欢喜,激动,甚至情不自禁。”

    萧晚滢气得去咬他去挠他。

    萧珩却兴奋大笑。

    见那染着情欲的眼神。

    萧晚滢松开齿,怕给他咬爽了,只想赶紧远离他。

    马车行进渐缓,进入温泉别院后,萧珩看着那笼在茫茫风雪中的温泉池。

    那是一片露天的天然温泉。

    池中水雾升腾,在那冰天雪地的世界里,热气却不消散,散发着令人舒适的暖意。

    他笑道:“阿滢,正好到了温泉行宫,可沐浴更衣,泡温泉。放心,里衣和寝衣,我早就为阿滢准备好了。”

    萧珩迫不及待将萧晚滢抱下马车,快步走向温泉池,“阿滢,可以吗?”

    萧珩指的是她膝盖处的伤。

    其实,她的伤早就已经好了,虽伤在她身,他却比自己还要在乎,为她抹消肿化瘀的药油,夜夜守着她床边,难过的无法合眼。

    她疼,他比她更痛。

    比她自己还紧张担心她的伤势,不舍得她下地走动半步,就连出嫁那日,他也是全程抱着。

    只要她一蹙眉,他便眸底通红,心疼自责千次万次。

    萧晚滢看着他明亮幽深的眼眸,看着他单膝跪在地上,将她的衣裙卷在膝上,心疼地吹着那结痂的伤口上,红肿已经消散,伤口也已经结了痂。

    他将唇贴在她的膝盖上,棉密的吻落下。

    “阿滢,我爱你。”

    “新婚快乐!”

    “我们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像是膜拜神女那般,一遍又一遍的亲吻、告白。

    用温柔爱意融化她,萧晚滢点头。

    “太子哥哥,新婚快乐!”

    萧珩小心翼翼般地问道:“阿滢,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萧晚滢点头。

    萧珩一把抱住她的双腿,将她高举至半空。

    正在这时,无数烟火冲上夜空,尽数绽放。

    火树银花,绚烂夺目。

    就像是他和阿滢的爱情,炙热深沉,耀眼灿烂。

    烟火的余烬消失在别院之中。

    剧烈的声响,将池中的声音淹没。

    温泉池中,白雾升腾。

    萧晚滢红透的面颊被泉水浸透。

    温暖的泉水之下。

    托着她游至温泉池边。

    身上红色的寝衣浸湿,隐约可见曲线玲珑,笔直修长的双腿。

    “阿滢,今夜是我们洞房花烛的日子,我希望阿滢是准备好的,心甘情愿与我共赴极乐。”

    萧晚滢冷笑道:“太子哥哥要不要看看自己正在做什么呢?”

    “或许将手先移开再问出这句话呢?”

    只见他指尖缠着她腰侧的衣带。

    握紧她的细腰。

    “小衣好像有点紧了。”萧珩厚着脸皮问:“将阿滢勒着了吧?”

    萧晚滢不知他会这样问,但很快从他话语之中品出了一些不寻常来。

    “太子哥哥这是何意?”

    衣料是他亲手挑选的,选用最舒服的云锦,如女子细腻娇嫩的肌肤。

    每一处走线,每一处刺绣,都是他亲手所绣,因为这件小衣是出自他之手。

    “因为这是我一针一线绣成,想在大婚之夜送给阿滢一个惊喜。”

    “只是未料到,孤的阿滢已经长大了。”

    掌间粗粝的茧子,带来微微的痒意。

    “还有这只玉板指。”

    萧晚滢才发现自己的右手食指上带着一个小小的光滑润泽的指环。

    “这本是太子哥哥的那枚?”

    萧珩点头,这枚玉扳指是将他的那枚的尺寸改小后,他亲手雕刻上花。

    赠她这枚玉扳指是为了让她有依仗,东宫府库和三千禁军都归她调遣。

    “阿滢,叫夫君。”

    一阵阵酥.麻的痒意传遍全身。

    萧晚滢浑身战.栗发抖。

    她抓住他的手掌。

    想将他那使坏的手用力推开。

    可却被他按进怀中。

    “唔……夫君,别……”

    那如狂风骤雨般的吻,堵住她的口齿中传出的断断续续的娇.啼。

    轻吻着她那泛红涌出泪意的眼角,吻干她的颤抖着双睫上的珠儿。

    再沿着琼鼻往下细吻。

    最后是贴着那饱满的唇重吻而下,撬开贝齿,唇瓣吻上。

    耳畔传来一阵清晰的水声。

    听得人面红耳赤。

    吻得萧晚滢娇.喘连连。

    脸颊热烫,加之被那池中热气熏灼,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温泉白雾熏蒸凝成水珠,还是她颤身滴下的汗珠。

    那紧贴着耳垂的唇轻喃,“阿滢可觉得热了?”

    再与她交颈贴面。

    印出一枚枚暧昧的吻痕。

    本就热烫的紧,萧晚滢高仰着的细颈已经渗出了汗。

    汗珠儿滴落颈中。

    那粗粝的大掌触碰的肌肤,带来一阵阵酥颤,发抖。

    睫上凝着的珠泪儿滚进池中。

    萧珩用力地怀中美人抱紧。

    第70章 :阿滢,再允我一回吧?

    “阿滢,我爱你……”萧珩唇贴着耳垂,一遍遍地轻唤告白。

    萧晚滢声音断断续续,无法说出一个完整的词句,只能用一声声更重的喘.息回应。

    手臂用力箍箍紧他的后背,脸颊不断地被热气熏蒸,灼烫如火烧。

    “便是孤立刻死了,也心甘情愿!”

    萧晚滢喘息地道:“太子哥哥,缓……”

    眼神迷离,眼前只剩一片片模糊的银白。

    北风吹刮着细雪飘落进温泉池中,还未碰到水面,便被热气相融。

    这方温泉池身处极寒的冰雪中,却温暖如春。

    萧晚滢被一阵阵暖意包裹着。

    不知是体力消耗太过,还是这温泉中太热,她觉得疲累至极,在水中曲着的双腿发颤,身子不住地往下滑。

    萧珩握住她的腿,将她托举往上,压在池边。

    随着腹肌一阵阵收紧。

    萧晚滢仰颈靠着休息,萧珩轻抚着她的后背,亲吻着她水雾朦胧的眼眸,亲吻着她红润的面颊,最后贴在她的耳边,亲吻那娇嫩的耳垂,萧晚滢觉得酥.痒难耐,偏头躲过,却被萧珩扶住细颈,往自己颈边贴靠。

    萧珩柔声轻哄,“阿滢,还允我一回吧!”

    萧晚滢吓得赶紧推开他,往水底游去,她庆幸自己水性很好,在水底能憋气游一会。

    只见她身体灵活似泥鳅,脱离了萧珩的掌控,萧珩却好似预判了她的动作,在她转身入水的那一瞬间,轻咬住她的后颈,拦腰将她抱回。

    一阵酥麻的痒意传遍全身,萧晚滢身子发软,再次落入他的股掌之间。

    大掌轻扣着她的后腰,俯身压低,“阿滢,当心滑,抓紧了!”

    池边湿滑,加之她身体软似棉花,双臂打颤,哪里还能抓握得住。

    中途几次滑下去,萧珩轻轻托起她后腰,在臀上拍打几下。

    萧晚滢更是臊得满脸通红,羞耻得咬住唇,忍住不发声。

    可萧珩却故意抽身,却磨的她不住发出一声声娇.吟。

    “啊!”

    萧晚滢突然轻呼一声,弓腰,捂着小腹。

    萧珩赶紧停下,“阿滢,怎么了?”

    “他又踢我了。”

    上次萧晚滢察觉孩子踢她,萧珩却并未感觉到。

    但此刻萧珩的手臂轻轻环抱着萧晚滢的小腹,感觉到那腹中胎儿有力地踢了一下,两下。

    甚至感觉腹部微微鼓起,萧珩停下,感受胎儿的力道,大笑:“如此强劲有力,不愧是我儿!”

    但萧珩不知,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但见萧晚滢面露疲倦,喘声渐重,担心她在温泉池中浸泡太久会脱力难受。

    便将她托抱起身,去了净室,替她清理沐浴。

    行宫风景绝美,在一片极寒的冰雪世界中,他和萧晚滢身处此间用琉璃制成寝殿。

    看着外面纷落的雪花,欣赏种在这方冰雪天地,在寒冷的冬日舒展花枝的绿梅花枝。

    重重花瓣迎风而颤,在洁白的大雪中,那一抹抹淡淡的绿色,让这方冰雪世界充满着勃勃生机。

    萧珩将耳朵轻轻贴在萧晚滢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着孩儿欢快地踢出一个个小小鼓包。

    观赏着风雪中凌寒独绽的梅花。

    听到腹中的动静,萧珩想象着孩儿在腹中伸伸小手,伸伸小脚隔着小腹,触摸他的情景。

    萧珩只觉心都要融化了。

    他一把将萧晚滢从贵妃榻上抱起来,抱着她的双膝,将她高举至半空中。

    原本不爱笑的萧珩,自打成婚后,唇角总是不自觉地往上扬起,脸上写着妻儿圆满的幸福。

    萧珩惊喜大叫。

    惊动了两只藏在压在厚厚积雪的松林中小鹿,他们好似听到了那奇怪的叫声,拔腿狂奔起来。

    听到萧珩那幼稚的声音。

    萧晚滢轻抚着他的鬓发,弯唇笑了起来。

    屋内地龙烧得极旺。

    仅仅穿着一件薄薄的寝衣都觉浑身冒汗。

    两边的窗子对开,让绿梅花香飘进屋内,嫩绿的花瓣和雪花一并被疾风卷至寝屋。

    寒风吹散了屋内过多的暖意和闷热,带来了的一丝凉感。

    只有一堵玻璃之隔的屋子,四周都是透明的,人好似身处这冰雪世界中,近距离地感受沐浴着风雪。

    萧晚滢此刻正躺在贵妃榻上休憩,萧珩则将耳朵贴在她的腹上。

    他欢喜低头,在隆起的腹上吻了一遍又一遍。

    风将花瓣吹进屋内,吹刮在萧珩的鬓边,萧晚滢将他发间的花瓣取下,于手中把玩。

    她抬手看向自己食指间的小小指环,她知这枚玉扳指本是太子哥哥贴身之物,也是象征东宫权柄之物,凭此物能调遣禁军,调用府库。

    他将此物送给了自己,是想着便是他不在自己身边,有了此物,定能护自己一辈子周全。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妹,如今当了夫妻,自然比旁人多了一份默契。

    加之萧晚滢天资聪颖。

    他不说,她也能猜到。

    也知他是因为上次中毒,担心诸如此类的事情再次发生,担心如此刚完成南北统一,局势不稳定。

    太子以雷霆手段震慑朝臣,改革政令,赶僧还俗,打压分化世家,提拔寒门,虽然萧珩以强硬的手段将这些反对的声音压下,但也存在很多问题。

    譬如世家和皇权的矛盾仍然存在,当初南北分裂,世家为了生存,也将家族内部一分为二,部分仍留北方大魏,剩余家族成员南迁大燕,得取家族存续,保全之道。如今南北融合,不少南方世家豪强却并未真正诚服,甚至暗中勾结,蠢蠢欲动。

    统一之后的朝局,更是诡谲复杂,暗藏汹涌。

    就说在太子掌政期间,宫中不知发生了多少刺杀事件。

    历年来,宫中行刺之事时有发生,但太子自掌权以来,所遭受的刺杀却比萧朗在位时还多了一倍。

    可见那些暗中势力有多恨太子。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便会迎来最疯狂的反扑。

    更何况,萧珩作为几乎人人信佛的大魏皇室成员,却做出拆毁佛相,赶僧还俗的大逆之举,更加激化了与那些信徒的矛盾。

    当初是为了充盈国库,筹措将士们南征所需的军饷大军所需粮草。

    是为改善因田地荒废,大片农田被圈禁建成寺院的问题,而寺庙里聚集的都是一些难民流民游民,他们靠百姓的香火钱,和打劫那些前来上香的富贵人家的马车。

    他们不仅不劳作,还聚众闹事。

    更影响了国家和民生安定。

    萧珩少时曾拜五台山的灵智大师为师,自小受佛法的熏陶,他自然明白,此番拆庙驱赶僧人的举动实是会触犯神灵。

    恐会带来果报。

    若萧珩只是孤家寡人,死又何惧,他必毫无顾忌,可如今他有了疼爱的妻子和孩子,有了牵挂,便也有了后顾之忧,他变得胆小,有了诸多顾虑,甚至开始关注那些不起眼的小病小痛。

    往日便是上战场挨了刀,他也觉得无所谓。

    如今他却紧张的不得了。

    不仅定期让秦太医把脉,担忧身上所中之毒是否完全得以根除,担心余毒未清,影响寿数。

    还再三询问秦太医,昔年所受的伤,会不会伤及根本?

    当初在豫州一战,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深入皮肉,刻入骨髓的刀伤,每逢阴雨天气,总会隐隐作疼。

    从前他根本就不在乎,也并未去管过,再说那点小痛他也不放在眼里。

    如今有了阿滢和他们最可爱的孩儿。

    他恨不得自己和阿滢能长命百岁,有着长长久久的一生,如此还怎能舍他们而去?

    思及此,萧珩便整日焦虑担忧得不行,尽管太医院的那些太医再三说殿下体格强健,那些伤也并未伤得根本,历经多年,都已痊愈。至于阴雨天会疼,是因为当初伤的太深太重,未得到及时上药包扎的缘故。

    萧珩却仍然不信。

    秦太医说了他身体无碍,萧珩这才勉强相信。

    只是萧珩虽然信了,但却从那天开始,便天天开始喝补药。

    大补特补。

    萧晚滢将他头上的花瓣取下,萧珩握住她的手,用唇去蹭她的掌心,痒得萧晚滢要将手掌缩回,萧珩再黏了上去,去吻她手腕内侧。

    舌尖在萧晚滢的腕间磨蹭,齿轻磨着娇嫩的肌肤。

    “哥哥,你!!……”萧晚滢支支吾吾,羞耻地说道:“你今夜都要了两回了。

    他那般如饥似渴,欲求不满的样子,萧晚滢顿时警惕非常。

    在她落跑之际,萧珩一把将她抱坐在双膝之上。

    双手握住双腿,靠近侧腰。

    萧眼滢突然道,“太子哥哥,你流鼻血了!”

    萧珩用帕子抹去鼻下的血迹,一瞬间的茫然。

    萧晚滢捂嘴偷笑,“太子哥哥,可是补的有些过了?”

    萧珩顿觉窘迫难堪。

    萧晚滢唇角的笑容越深,难怪萧珩近日身上燥热如火,总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每每看到他双眸幽沉,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去。

    原来是这个缘故。

    “我瞧着太子哥哥身体强健,可是哪里觉得不适?”

    他身上的肌肉更加紧实明显了,每每他赤着上身,那饱满的胸.肌,紧实的腹肌,见之令人面红耳赤。

    那箍着她的腰间的力道更是惊人,令她动弹不得,她和他的体力悬殊较以往更胜。

    显然秦太医医术高明,他所中之毒已然尽数被解除。

    他的身体恢复的很好,甚至比以前愈发强健有力了。

    他健壮如牛,身上燥热如火,勇猛异常。

    但怪就怪在,她听冯成说,太子在膳后,会用一大碗黑黢黢的补药。

    萧珩暗恨冯成那个大嘴巴,让他在阿滢面前没有了一点秘密。

    见萧眼滢眼神极不自然地,偷偷地瞟向萧珩的腰腹之下。

    萧珩简直要被气笑了。

    “阿滢,你竟怀疑孤不行?”

    “孤行行不行,难道你不知吗?”

    “是孤没有将阿滢喂饱吗?”

    萧晚滢原本坐在萧珩的腿上,感受到他身体的异样,萧晚滢几乎要从他身上跳起来。

    那握住双腿的手掌再用力。

    掌中的茧子磨着肌肤。

    萧珩发出一阵沉重的喘.息。

    分至他腰侧的双腿笔直修长,肌肤细腻若凝脂。

    她怎会不知他的需求有多强,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好了,阿滢错了,太子哥哥哪有不行,分明是阿滢不行。”

    被却大掌握住挣脱不得。

    身体重重跌下。

    椅子不堪重负,发出嘎吱声响。

    萧晚滢手撑在他的躯膛,待喘匀了一口气后,问道:“那太子哥哥是为了什么啊?”

    萧珩笑道:“乖,有些事,阿滢可以不必追问,便是孤身为阿滢的夫君,也当有些秘密。”

    萧晚滢颤声:“难不成是因为太子哥哥怕死?”

    见萧珩突然停下,脸色变幻莫测。

    萧晚滢笑道:“还真是啊!”

    萧珩用力挺腰腹:“阿滢不许取笑孤。”

    “阿滢腰还酸吗?我为阿滢揉揉?”

    萧晚滢警惕地看向萧珩,“你想做什么?”

    “孤饿了。”

    萧晚滢顿时松了一口气。“那便让人传膳吧!”说的她也饿了。

    这是一件极耗体力的事,日日做,天天做,她便是铁打的身子骨也遭不住啊。

    萧珩笑道:“阿滢,孤饿了。”

    萧晚滢推他,“饿了就去吃饭。”

    萧珩笑道:“那阿滢喂饱孤。”又附耳说道:“阿滢,现在该你主动了。”

    萧晚滢顿时羞的满面通红,握紧拳头去捶他。

    “哎哟!”突然萧晚滢弓背伏倒在萧珩的怀中,“他在踢我!”

    行到一半,未能尽兴,再被打扰萧珩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怎么有种错觉,腹中的胎儿好似对他有敌意,每回他与阿滢行好事,总是被打扰。

    随着萧晚滢的腹中的胎儿越来越大,萧珩发现一靠近萧晚滢,腹中的胎儿好似能感知到,一阵猛踹。

    萧珩起先觉得可能是一种巧合,后来,他竟无法靠近阿滢,只要他靠近,腹中的胎儿便不安分,证明他的感觉都是对的。

    萧晚滢腹中这个孩儿对他有敌意。

    他不来,萧晚滢腹中的孩子就很安静。

    让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随着萧晚滢腹中的胎儿越来越大,胎儿的力气越来越大,萧珩靠近,胎儿便一顿猛踢,让萧晚滢坐卧难安,苦不堪言。

    而原本萧晚滢没有的孕吐反应也随之而至。

    而且还在近几个月来,萧晚滢见到他,便会恶心反胃加重。

    在萧晚滢每晚吐得脸色苍白,吐得昏天暗地,恨不得抱着痰盂睡觉,萧珩则面色铁青的,紧急将秦太医唤到了跟前。

    “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秦太医已经连续半月,每天晚上被叫到了韶光院。

    几次都是从睡梦中被突然被冯成唤醒,皆是因为萧晚滢半夜呕吐不停。

    连续多日,被迫从梦中被抓起来,秦太医苦不堪言,梦里都是那拿着绳子追着套他脖子的恶鬼。

    秦太医甚至有心理阴影了,以至于听到冯成催命似的嚎叫,都觉得浑身发抖,手心冒汗。

    每每睡到一半被唤醒,又要面对太子殿下的多般灵魂拷问,他一阵疲于奔命后,却再也睡不着。

    前半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后半夜垂死病中惊坐起。

    后来他干脆不睡了,就等冯成前来。

    连续数日没睡好,秦太医眼底一片青黑,一想到又要承受太子的质问,冯成手脚发颤地进了内殿。

    见太子披头散发,眼中通红,状似疯癫的模样,四目相对间,彼此眼下两道那一模一样的青黑,让冯成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太子殿下昨夜不是宿在书房吗?怎么在太子妃的寝宫?”

    见窗子被推开了一道缝,秦太医立刻便明白了。

    “难道太子殿下竟然半夜翻窗溜进太子妃的寝殿?”

    萧珩怒道:“这也是我的寝殿!”

    萧珩那乌青的眼中满是红血丝,连日不满的情绪被强压下去,眼神中带着极重的戾气。

    “我与阿滢是夫妻,刚成婚没多久,丈夫和妻子同床共枕,那不是天经地义吗?”他何至于会夜半翻窗,偷偷摸摸地溜进寝殿。

    阿滢分明从前最喜欢他身上的竹叶清香,最喜欢他身上的味道,还说靠近他便会觉得安心,如今可好,也不知是何缘故,他一靠近,阿滢便狂吐不已。

    原本安静的胎儿,也变得躁动不安,导致萧晚滢根本就睡不好。

    昨夜他没办法半夜爬窗,想着趁萧晚滢睡着了,便偷偷前来看他们娘俩,但没想到他还未上榻,才靠近,萧晚滢在睡梦中闻到他的气息,突然惊坐起,又是一阵狂吐。

    萧珩快要气死了,暴躁说道:“能不能告诉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查到了病症所在!”

    秦太医赶紧先去为萧晚滢诊脉,发现脉象并无异常,这才放宽了心。

    “孩子很健康。”

    萧珩当然知道孩子很健康,那般用力踢打,只怕不仅仅是健康,还精力旺盛得过分。

    不然他怎会一直踢阿滢,天天折磨他和阿滢。

    萧珩瞪着那通红的眼睛看向秦太医。

    秦太医被盯得头皮发麻。

    “臣只能说有些女子在怀孕之时,闻不得油腻的,气味重的,甚至食荤腥便会吐,再者女子怀孕,会呕吐也是正常现象……以前喜欢的,在怀孕后会变得不喜欢了,从前喜欢吃的食物,也会变得讨厌。”

    萧珩盯着他。“秦太医这是何意?”

    秦太医想说。

    恐怕太子妃娘娘只是不喜欢闻太子殿下身上的味道,只是他被太子那可怕的眼神盯着令他不敢开口。

    萧珩像是猜到了秦太医的心思。

    冷笑道:“开什么玩笑!阿滢喜欢孤都来不及,自然最喜欢的便是孤身上的味道。”

    说话的语气极度的自信。

    “呕……”

    萧晚滢捧着痰盂一阵狂吐。

    秦太医觑着太子殿下那抽搐的嘴角,这当场打脸来的可真快啊!

    太子的脸色阴沉得都快要滴下水来。

    见萧晚滢将今日用过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

    见她面色苍白,这几日人都瘦了一圈了。

    他心疼得红了眼眶。

    “生下来,就好了。”

    冯成见太子二话没说默默转身,对他说道:“替孤铺床吧,从今往后,孤宿在书房,直到阿滢生产。”

    他虽然舍不得和阿滢分开片刻,可更舍得阿滢受苦。

    自此被迫分床睡。

    在怀孕前期,被萧珩肆意索取,萧晚滢严重睡眠不足。

    自三个月前,从温泉别院回来之后,萧珩几乎不能靠近萧晚滢身旁分毫,更是闻到他的气息就想吐。

    到了后期,萧晚滢因为夜晚没了萧珩打扰,吃的好,睡得香。

    吃得好,睡得好,气色更好。

    气色养得红润,肌肤如上等的牛乳般白嫩。

    也无事操心。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萧晚滢身体也比往常更圆润了些。

    某天秦太医来请平安脉,见萧晚滢刚用了膳食,吃了满满两大碗饭,不到一刻钟便开始用云片糕,再过半个时辰,又用了碗滋补的鸡汤。

    期间,还食了桃子、李子等新鲜的水果。

    秦太医细数这一天下来,萧晚滢用过的点心、饭食、还有各类新鲜水果,共吃了七顿。

    秦太医看得震惊。

    见珍珠将刚洗净的红彤彤喜人的桃子摆在盘中。

    太子妃刚用完了一盏血燕,拿帕子掖了掖唇角,伸手拿了最大的桃子放在嘴边啃。

    一手啃桃儿,一手从案上的一叠文章中,抽出了一位张姓书生的文章。

    又躺回贵妃榻上。

    秦太医被这一举动惊得目瞪口呆,焦急问向一旁的珍珠,“太子妃持续这样的日子多久了?”

    “啊?”珍珠困惑地问道。“不知秦太医是何意?”

    秦太医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想问的是,太子妃像这样吃了睡,睡了吃,还一动不动,持续了多久了?”

    珍珠沉思了一会,道:“大概三个月了。”

    秦太医道:“坏了!”

    “怎么了?奴婢见公主殿下吃的好,也睡得好,气色越来越好了,也不吐了。难道这样不好吗?”

    秦太医道:“你不觉得公主殿下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吗?”

    公主只圆润了一点点,肚子却隆得高高的。

    秦太医道:“胎大恐难产,听过吗?”

    珍珠骇然。

    在秦太医的要求下。

    萧晚滢需每日饭后需消食散步一个时辰。

    这宫里除了宫殿便是园子,萧晚滢从小在宫里长大,对地形十分熟悉,于她而言,确实没什么好逛的。

    每晚饭后,萧晚滢都被珍珠催促着去园子里逛。

    久而久之,就连那芍药枝上新开出了几个花苞,萧晚滢都一清二楚,觉得百般无聊,便想出宫去看。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太学招学生的时节。

    今年的太学格外热闹,人才聚集,除了世家贵族子弟,还招收了不少寒门学子。

    萧晚滢特意换了身男装,来到书院。

    “小生张世初拜见老师!”

    只见来人一袭洗旧的青色直缀,袖口还打着两块补丁,一看便知是出生寒门。

    这张世初生得容貌清秀,文弱书生的模样。

    此人虽然容貌清秀,但同太子和慕容卿相比,还是差的太远了。

    让萧晚滢多看一眼,是因为她读过张世初的文章,觉得他才情灵气出众,让她印象深刻。

    再者也是因为他的五官有几分像赵澄。

    若是赵澄还活着,他也是这般在春日阳光里,意气风发进入太学读书。

    待学有所成,入朝为官,将满腔的报复得以在朝中施展,当个像父亲一样的清正文官。

    萧晚滢望着意气风发的张世初,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走进了一间学堂,在角落里选一个位置坐下。

    负责上课的翰林院韩学士迈进学堂,萧晚滢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公开她的身份。

    韩学士便让在座的学子说对当下的朝局的看法。

    在座的学子各抒己见,有理有据。

    遇到意见观点不同之时,也能引经据典,辩论有据。

    萧晚滢欣赏的点头。

    可没想到那张世初却道:“堂堂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竟然只有一位正妻,还在大婚之夜写下保证绝不纳二色,但即便是帝王,当开支散叶,绵延皇嗣……即便是民间百姓三妻四妾也是人之常情得,更何况是身份尊贵的太子殿下,怎可被一女子……女子左右,落下惧内的名声。这成何体统!”

    韩学士扫向坐在后面的太子妃。

    顿觉汗流浃背。

    赶紧朝张世初挤眉弄眼,暗示他快快闭嘴。

    张世初却继续道:“听闻华阳公主素来性情乖张,不服管教,善妒不能容人,身为太子妃,将来的皇后,更应该知礼仪守规矩,更应日日警醒,约束自身,当个贤妇,岂能还像往常那般任性妄为?”

    “你闭嘴!”

    萧晚滢忍无可忍,摔了笔。

    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萧珩下朝归来,冯成着急上前。

    萧珩问道:“阿滢可还在韶光院?”

    他这个丈夫当得实在憋屈。

    不能亲,不能抱,不能同床共枕,只能远远地看一眼。

    冯成却道:“听说公主与人在书院发生冲突,打起来了!”

    冯成话还没说完。

    却见太子一溜烟地跑了出去,策马疾驰出宫,“记得替我准备一件女子的衣裙。”

    冯成道:“公主与那张世初不打不相识,那张世初还当众向公主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