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姜宁把隔绝阵法打开后, 阵法外已整整齐齐站着所有的姜家修士。

    大家眼中俱有压抑不住的喜色,却唯有姜亦梦一人首先按捺不住。

    她一个猛扑扑到母亲身上,左看看右看看,着急地问道。

    “娘, 你这是成了?你真的成为筑基修士了?”

    见小女儿都三十多岁的人了, 还是没个正形的样子,姜宁不禁无奈扶额。

    “是啊, 你娘我已经是筑基修士了, 怎么?要不跟我比划比划, 让你检验一下真假?”

    姜宁故意逗小女儿,饶是姜亦梦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一下子跳开,连连摇头:“娘,这我哪敢啊, 您可是筑基修士, 是我姜亦梦唯一的靠山,以后我便可在碧原城中横着走了!”

    “你呀你!”

    姜宁忍不住轻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

    “咱们家刚有了一点起色,你就想出门去显摆了?”

    这时姜亦姝也站了过来, 她笑看着母亲与小妹说笑, 又恰到好处地插话道。

    “母亲说得是, 小妹, 你可别因此自满,修士修行还在自身, 如今母亲已然突破筑基, 下一次便轮到你了。”

    “接下来的日子,你便继续好生修行吧,争取像母亲一样早日突破筑基。”

    姜亦姝又是老生常谈,这话姜亦梦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但她不敢忤逆长姐,只得怏怏地应下。

    “母亲,你既已突破筑基期,我们姜家自然也该因此晋升为筑基家族,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

    姜亦姝告诫过小妹,又转身向母亲询问起正事。

    她一心惦记着家族发展,因此少有像小妹那样喜好玩乐的心思。

    “接下来……”

    随着长女的提问,姜宁立于峰头,举目眺望,此刻已至筑基的身体中涌动着澎湃的灵力,竟也让她生出片刻豪情。

    “接下来,自然是去碧原城,拿回我们的一切!”

    姜宁尘封已久的中二魂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觉醒了。

    碧原城,城主府。

    再次进入这个熟悉的地方,姜宁却是以崭新的身份,也接受着前所未有的高规格待遇。

    随着姜宁筑基期的威压一靠近城主府,这次出来接待姜宁的,竟然是碧原城城主本人。

    碧原城城主是一个筑基后期修士,名唤凌昭,是筑基凌家的当家人,也是碧原城十大筑基家族所推选出来的城主。

    “这位便是姜道友吧,听闻你所创姜家曾在小松山立族,在立族之前,也曾在碧原城做过一段时间的散修,说起来你们姜家上下都是我们碧原城土生土长的修士。”

    今时不同往日,以往姜宁虽在碧原城中做活,但她一个小小的炼气士,哪有跟碧原城城主说话的机会。

    如今看城主这态度,显然她对姜家已有拉拢之意,姜宁为了自家往后在碧原城中的发展,自然是顺坡下驴。

    “大人说得是,我们姜家确实一直都在这碧原城周边发展,如今我突破筑基,自然也合该为碧原城效力。”

    见姜宁上道,凌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姜道友何必见外,你我如今同为筑基修士,你称呼我为道友便是。”

    凌昭一边跟姜宁客套,一边朝她的手下吩咐。

    “快去,把我为姜家准备的宅邸和铺子的地契拿来,姜道友既突破筑基,顺利成章便是我碧原城的驻守修士,合该享其应有的待遇。”

    不一会儿,府中办事的炼气修士便呈来一个用昂贵灵木打造的木盒。

    木盒中放了三张地契,其中一张,是寸土寸金的碧原城城中心一座五进的大宅子,另外两张,皆是城中心地段最好面积最大的两家店铺的契书。

    “这是……”

    姜宁看着眼前价值连城的三张地契,故意显露出点犹豫。

    凌昭爽朗一笑,大方说道:“姜道友,不必客气,这都是你作为城中驻守修士,应该得到的东西。”

    “如今你姜家也是我碧原城中兴起的又一个筑基世家,往后你有什么需要的,皆可来城主府与我商议。”

    姜宁知道,这修士每突破一个大境界,便如脱凡入仙一般,骤然换了个天地。

    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宅邸和店铺,在她突破筑基之后,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城主亲自送到她的手中。

    或许这就是家族崛起,不断进取的意义。

    早晚有一天,她姜家的儿女,也能同此世间最强大的修仙家族的子弟一般,拥有最卓绝的灵根资质,享有最珍贵的修炼资源。

    他们也能成为一个又一个天骄,为她姜家带来无限光彩。

    想到这,姜宁不卑不亢地从城主手中接过这份价值连城的礼物。

    正如城主所言,这是碧原城中的每一个筑基修士,应该享有的待遇。

    她没什么好推辞的。

    但与此同时,优厚的待遇往往伴随着庞大的责任。

    每一个驻守碧原城的修士,都应该在兽潮爆发或有邪修魔修侵扰城池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守护城池,与城中所有修士共同进退。

    而这一点,是姜宁一早便知道的,她也愿意去承担这份属于筑基修士应该担起的责任。

    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当她修为越高,实力越强,她所庇护的人群就不仅仅是她自家的子弟,而是每一个与她息息相关的普通修士。

    碧原城城主凌昭同姜宁相谈甚欢,话到最后,她又递给姜宁一个沉甸甸的袋子。

    姜宁抬手接过,神识一扫,却见这储物袋中竟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万块下品灵石。

    姜宁一直装得沉稳,到此刻也忍不住呼吸一滞。

    “还以为你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呢!”凌昭看姜宁的反应,颇为好笑,“这些是城中驻守修士一年的俸禄,现下把今年的俸禄提前给你,便算是我这个做城主的给你们姜家的额外贺礼吧。”

    一万块下品灵石!

    竟只是一年的俸禄!

    想她们姜家在碧原城中开设的‘姜氏药堂’,在姜亦姝长达十多年的 费心经营下,每年的收入也不过至多近千块灵石。

    而这还是她们一大家子辛辛苦苦一年的劳动所得。

    可一千块灵石竟然只是城中普通筑基修士一年所领俸禄的十分之一。

    炼气和筑基之间,果然有如天堑。

    姜宁谢过城主,对她们姜家未来在碧原城中的发展,也有了新的打算。

    既然随着她步入筑基期,家族所能接触到的资源已然迈上一个新的台阶,那家中所经营的产业也得慢慢跟上。

    如此才能钱生钱,利滚利,让她姜家真正成为被世人认可,地位难以动摇的筑基家族。

    从城主府出来以后,姜宁便领着儿女去了她从城主那里刚得的新宅子。

    姜家修士方进入这座宅邸,便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

    姜宁原以为这会是座空宅子,可门一打开,才发现里面已经一应俱全。

    门口有两个傀儡人恭候在侧,无需多言,两个傀儡人已经自动为她们引路。

    其中亭台楼阁,假山水榭,一应俱全。

    甚至沿路还种满价值不菲的灵花灵草,这些在小松山上全被当做稀罕物的东西,在这里竟只做装饰使用。

    行到宅院正中,四周在阵法聚拢下,有如化成实质的灵气,更是让身处其间的修士心旷神怡。

    姜亦梦一来到这里,便满脸陶醉,竟然直接耍赖不走了。

    “娘,我要是在这里修行,一日可抵十日,恐怕用不了几年,我就能突破筑基期了!”

    “忒的夸张!”姜宁闻言无奈笑道,“不过这里本来就是给你们准备的,你是我的女儿,这宅中上下自然哪里都去得。”

    姜亦姝一路走来,看了这宅邸上下的布置,同样十分满意。

    不过她心中还是记挂着正事,比起妹妹的耍赖,她首先想到的是姜家如今虽得了新宅,但小松山上有她们多年打下的根基,轻易不可舍弃。

    家中上下具体该做何安排,还需得问过母亲。

    于是姜亦姝朝母亲问道:“娘,此处灵气浓郁,以后您便带着妹妹和尔语她们在此修行,至于小松山上的产业,就交给我和二弟处理如何?”

    “二弟跟着您学了这么多年灵植培育的手艺,如今也初具成效,想来要取得灵植师身份不是难事。”

    姜宁心中亦有此打算,但两个孩子成日待在小松山,毕竟不如此处适宜修炼,所以她还是对两个孩子劝道。

    “小松山上的产业虽需要兼顾,但也不必时时看顾,如今我们已是筑基世家,但家中修士过少,人手不足,或许可以培养点外来修士为我们经营产业。”

    “我看山下那批长年为我们耕种灵田的散修就很好,亦姝你可以寻些有天赋的散修,逐渐把家中产业交一部分到他们手上。”

    听母亲说起可以培养外来修士,姜亦姝才恍然意识到,她们姜家已发生了大变化,可她还在以原来的思维看问题。

    是她太过保守了,如今的姜家已不需要低调,正是要展露锋芒的时候,许多事情自然也可以放开手大胆去做。

    意识到这后,姜亦姝点头应是,心中也逐渐有了另一番规划——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子们的支持,在这里推荐我的下一本预收《天下第一宗》,这本是跟本文同类型的修仙基建群像文,感兴趣的宝宝请收藏一下呀~

    姬玥本是大武国的嫡长公主,她文韬武略样样都胜过她那几个庶出皇弟,但父皇却从未想过要传位于她。

    甚至兵败敌国后,她的亲父皇竟想着要把她送去敌国和亲。

    和亲旨意下达后,众人都以为姬玥纵使心中委屈,为了家国百姓,依旧会担负起作为一国公主的责任,心甘情愿地前去敌国和亲。

    可姬玥打从娘胎里出来,就不是那等任人拿捏的性子。

    既然父皇这皇帝当得庸碌,做父亲也谈不上称职,那就让这天下换个皇帝便是。

    姬玥带着她暗自豢养的私兵,在和亲旨意下达的第二天,便要起兵造反,可偏偏在这时——

    一个叫系统的玩意儿突然绑定了她。

    【助力每一个梦想,起兵造反的公主大人,你即将开启宗门修仙系统。】

    【绑定宗门修仙系统,让你无需一兵一卒,就能号令整个国家听命于你。】

    【公主大人,接下来你的征程可不仅仅是一个凡人国度,而是整个星辰大海。】

    【请向着天下第一宗的目标不断前行吧!】

    第22章

    姜家大部分修士搬来碧原城住下后, 姜宁终于有心思开始查看此次任务完成后系统的变化。

    在姜宁筑基之后,她对系统的依赖已经显著下降。

    从前是一穷二白,有一个天降机缘的系统,对她和姜家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机遇。

    姜宁下意识地渴望系统所发放的种种奖励, 对完成系统任务也越发上心。

    可自从她服下那株萃灵仙草之后, 姜宁已经意识到,这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 系统助她, 也定有其因果。

    似乎无论她想不想完成任务, 系统都有办法引诱她一步步走到既定的路线上。

    所以她期不期待,欣不欣喜,对于她终将要完成的任务来说,似乎都没有任何意义。

    这次打开系统后, 系统已经完成了更新。

    【主线任务六已完成, 请尽快领取你的任务奖励。】

    姜宁按流程点了领取,此次下发的奖励是一把极品飞剑。

    姜宁拿在手中端详一番,果然, 这极品飞剑也来历不凡, 竟是筑基修士才能用到的灵器。

    这一件极品灵器, 若是拿去拍卖会上拍卖, 恐怕百万灵石都不一定能将它拿下。

    可这样好的东西,系统又是这样随随便便地发到她手上, 这还真是又多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啊。

    她如今刚刚筑基, 若是拿了这样的灵器出去招摇,还不知要惹多少人眼红,一个不好就是杀人夺宝,可不就是有命拿没命享嘛。

    姜宁摇头苦笑, 转身就将这把极品飞剑丢到储物袋里生灰。

    若非生死关头,恐怕她永远也用不上这把极品飞剑了。

    姜宁继续查看系统,此次主线任务早已完成更新,因此这次的任务竟随着她之前的动作已经发生了一点变化。

    【主线任务七:恭喜宿主,你已成功筑基,成为筑基修士,姜家也顺利晋升筑基家族,然家族初兴,还需尽快扬名,为家族积累一定声望,巩固筑基家族之地位。】

    【任务进度:10%/100%】

    【任务奖励:丹符器阵四艺技能书*1,家族繁荣点*1000】

    晋升筑基后的第一个任何竟是扬名任务。

    不过筑基任务和炼气任务的难度恐怕已不是一个级别。

    毕竟她方才已在城主府报备过,城主也承认了她筑基修士的身份,姜家也随之入驻碧原城成为筑基家族。

    按理说这样一套流程走下来,姜家顺利成为碧原城第十一个筑基家族,在碧原城众多修士的心中应当名声大噪。

    可如今这扬名任务却不过只完成了10%。

    姜宁细细思索了一会儿,这任务或许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应当找些特殊的角度入手。

    除此之外,姜宁发现,从系统觉醒后就只点亮过一次的成就页面此次也发生了变化。

    【初露锋芒】

    【经过你不懈的努力,姜家终于从‘炼气小族’晋升为‘筑基大族’,系统将发放下一个阶段的成就奖励,请你尽快领取。】

    上一次的成就奖励还是部直通飞升的功法,想来这一次也不会差,姜宁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她熟练点了领取,下一秒,一部直通飞升的炼体术出现在她的识海里。

    此法名为《混元炼体诀》,跟系统此前奖励的《混元功》应当是配套的。

    此法采阴阳二气,滋养血肉,强健体魄,不仅可让修习此法的修士肉身强劲堪比法器灵器,最大的作用,还能帮助修士顺利挺过从突破金丹开始便要面临的天火雷劫。

    这部炼体术来得恰到好处,姜宁若从现在开始修行,待她将来突破金丹之时,此法就要派上相当大的用场。

    姜宁明白系统的用意,尽管她现在还搞不清楚这系统的真实目的,但她总要变强,姜家也总要发展,只有成长到足够强大的地步,才能无惧任何风险与算计。

    搞清楚下一阶段的目标后,姜宁心中也有了更完善的计划。

    为了尽快完成扬名任务,姜家相隔十年,再次举办了一场空前盛大的宴会。

    只不过这次举办宴会,她们不再以小松山姜家的身份发放邀约,而是顶着筑基姜家的名头广邀各方来客。

    此次宴会举办的地点是姜家在碧原城中的宅邸。

    身份不同,地点不同,姜家作为宴席的主人,接待各方来客的方式也有不同。

    姜宅分为内院和外院。

    内院由姜宁负责,主要接待城中的筑基世家和筑基散修。

    外院则由姜家长女姜亦姝负责,主要负责接待从前跟姜家有所往来的一些炼气家族,和因姜家筑基借此攀附来的一些炼气修士。

    考虑到如今姜家家大业大,大小事宜都要分门别类,各自处理。

    姜宁便在宴会举行的前几日召开了一场家庭会议。

    她在这场家庭会议上,正式任命她的长女姜亦姝为姜家家主,以后负责处理姜家绝大部分对外事宜。

    而姜宁自己,则退居幕后,只担任姜家族长,唯有需要筑基修士亲自出面的场合,她才会现身处理,其他时候,她只用听听汇报,把握家族大方向的发展便可。

    姜宁的这项提议,她刚一提出来,姜家修士就全票通过。

    姜亦姝这个长姐自来在弟妹面前颇有威严,因此让姜亦姝担任家主,小的们也服气,姜家修士上下一心,才能把家族发展得更好。

    如今姜家外院,便是姜亦姝领着两个弟妹,操办着外院迎宾的一切事宜。

    外院的这些炼气家族,从前姜家还跟他们平辈论交,甚至姜家兴起不过二十年,在他们眼中,姜家比起自家还多有不如。

    可随着姜宁一朝筑基,姜家地位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些炼气家族的家主,竟已没有让姜宁亲自接待的资格。

    修真界自来强者为尊,纵使心中不服气,眼下也只能乖乖低头。

    于是这些只能待在外院的家族,脸上仍旧挂起一副荣幸之至的笑容,他们凑到姜家家主姜亦姝的跟前,七嘴八舌地套着近乎。

    “姜家主,恭喜,恭喜啊!令尊此番筑基,可真是我们小松山一带修士的幸事,让我们这些不长进的小家族,也跟着沾光啊!”

    “是啊,回想那日姜前辈筑基之时,小松山上灵气汇聚,灵光闪耀,我们还以为是什么天地灵物即将福泽姜家,没想到竟是姜前辈筑基之景,我等有幸一观,实在大饱眼福啊!”

    姜亦姝安静听着众人的马屁,淡笑不语。

    这世道就是这样,你弱时人人都可欺你辱你,你强时这些原本看不起你的人又会上赶着来巴结你。

    姜亦姝认出那两个马屁拍得最起劲的修士,分别是何家和冯家的家主。

    以前这两家,从来都是跟在孙家的后头,是孙家身边最得力的左右手。

    如今姜家起势,这两个对姜家一直表面客套的家主,便马上换了一副嘴脸,巴巴儿地赶过来讨好。

    姜亦姝也不拆穿,她游刃有余地应对着。

    这些炼气家族虽已不能被姜家放在眼里,但他们也有一定的利用价值。

    姜家新得的城中心的两间旺铺,正愁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贩卖,眼前这几个炼气家族族中的产业就正好合适。

    于是姜亦姝客套几句后,便故意把话题往各家的产业上面引。

    而另一头,与姜家早早结下姻亲的柳家,可说是外院这些前来巴结的炼气家族中最风光的人物。

    从前姜家与孙家做对时,还担心自家受到牵连的柳族长,此刻脸都要笑烂了。

    旁人还在费心如何跟姜家搭上关系,可她柳家,却早已跟姜家结为同盟,是姜家目前关系最好的一个家族。

    因此柳家族长柳青玫,身为姜家姻亲家族的族长,自然其享受的待遇也不跟那些普通炼气家族等同。

    负责接待柳青玫的,正是嫁入姜家的柳家女柳如烟和她的夫君姜亦辰。

    这两人说是接待宾客,实则跟柳家过来的修士,倒像是一场合家团聚。

    “尔行,尔芷,快过来,让姨祖母看看,你们两个小家伙是不是又长高了!”

    柳青玫朝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招手,这是她的两个小外孙,是柳如烟嫁进姜家十年,先后孕育的两个孩子。

    如今姜尔行八岁,姜尔芷三岁,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

    见柳青玫一抱到两个小孩子,便拿出一对价值不菲的长命锁,亲自挂到两个孩子颈上。

    柳如烟无奈笑道:“姨母,你怎么每次过来都给两个孩子带东西,别把他们给宠坏了。”

    “小孩子嘛,自然是怎么宠都宠不够的。”

    柳族长不当回事,她抱着两个孩子亲香一番,才再次抬头看向她的亲侄女,眼中满是感慨。

    以前还觉得如烟嫁入姜家,是她柳家遭逢危难,不得不为之的下下之策。

    可如今是好是坏,却是说不清了。

    于柳如烟本人而言,她如今不仅从姜家族长姜宁那里习得了续灵草的培育之法。

    甚至姜家慷慨,姜宁见她勤勉好学,又跟姜亦辰真心相爱,逐渐把灵植培育的所有技巧都一一传授给了她。

    如今柳如烟和姜亦辰,都已成为初级灵植师,两人共同负责姜家在小松山上的产业。

    柳如烟亦是满心感慨,直等到两个孩子玩累了,她才跟柳族长说起正事。

    “姨母,你今日过来姜家,可是为家中产业而来?”

    柳族长跟自家侄女也没什么好见外的,自然是有话直说。

    “确实为了此事,我听闻姜家此次从城主那里得了城中心的两间旺铺,我想着姜家产业毕竟有限,若铺中货物有所空余,是否能给柳家留一个位置。”

    刚抱了孩子去休息的姜亦辰,一过来就听柳族长提起了姜家店铺的事,正好长姐也就铺中经营之事事先跟他有过交待,他便向柳族长温声回道。

    “姨母,我姜家产业确有不足,在你来之前,我们已为柳家所产蚕丝留好了一个位置,柳家蚕丝放在我家店铺中寄售,铺中经营得利五五分成,姨母觉得如何?”

    “五五分成!?”

    柳族长惊呼,她可打听好了,炼气家族跟筑基家族合作,至多得三成的利润,有些关系浅薄的甚至只得一成利,就这还都争着抢着要去呢。

    可姜家竟直接给柳家让利五成,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么。

    她柳家沾亲带故的,也算跟着享福了。

    而对面柳如烟见姨母惊呼,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声说道。

    “姨母,这可不兴说啊,五五分成,是只给柳家的优待,你看围在家主身边的那些个家族,还在上赶着讨好呢,咱可不能让别人抓了话柄。”

    柳族长听到这分成竟是专为柳家而设,顿时深吸一口气。

    连声说道:“我懂!我懂!烟儿,咱们家是跟着你享福,姨母绝不会说漏半句!”

    话落,柳族长脸上的笑容已是越发绚烂。

    第23章

    在柳族长几人相谈甚欢的时候, 另一边,姜亦姝也跟各家的家主确定好了合作之事。

    一开始,这些家族含着试探的心思,只敢索要一成的利。

    但姜亦姝知道, 不管这些家族背地里作何想法, 但她所看重的家族,是看重其家中独有的产业。

    因此若利润过低, 日后这些家族搭上其他筑基家族的关系, 跟姜家形成竞争, 反倒于姜家不利。

    最后几番拉扯,姜亦姝根据各家产业的稀缺性,分别确定了两成到三成利,合作达成之后, 从此各家产业都可放在姜家的店铺中寄售。

    如此一来, 各家的家主也算心服口服,这一趟恭贺姜家筑基的盛大宴会,也不算白来。

    只是这些跟姜家早有往来的家族中, 唯有孙家不敢在今日露面, 想到这里, 姜亦姝冷笑一声, 早晚有一天,她要彻底解决了孙家这个隐患。

    姜亦姝跟几位家主商量好了合作事宜后, 逐渐有了空闲, 恰在这时,有一人似乎早已在一旁等待许久,看姜亦姝身边终于无人便马上走了过来。

    “亦姝,许久未见, 你跟从前很不一样了。”

    沈长衡看向姜亦姝,眼中依旧划过一抹惊艳,却也仅限于此。

    今时今日,姜家已跟沈家地位相当,身份相同,他们两人之间已再无可能了。

    姜亦姝见是故人,也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我从来都是这样,只不过你从前高高在上,不曾在意我身上的变化罢了。”

    时至今日,姜亦姝也早已放下当初那段感情。

    当姜家和沈家有了同等地位,她才骤然惊觉,过往她所珍视的沈长衡对她曾有过的许多帮助和恩情,其实质不过是一场施舍罢了。

    她和他的地位从来都不对等,这种不对等所产生的极具差异化的相处,让年轻的她错以为这是一场矢志不渝的爱情。

    所幸,所幸她并没有把爱情当作她的全部。

    若非如此,她便要因为旁人的一场施舍葬送终身,如今细细想来,实在是不值啊。

    “是啊,是我一叶障目,错过了真正了解你的机会。”

    沈长衡苦笑一声。

    到了今天,他才明白,那句‘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的意义。

    他像是长在高塔里的王子,自以为是地施舍一些珍贵的东西,就以为所有人都会心甘情愿来到他的身边。

    可这世上,总有比普世以为的珍贵之物还要珍贵的东西,他自以为的高高在上,或许落在旁人眼里,连一块下品灵石都比不上。

    “都过去了,”姜亦姝淡淡一笑,始终透着几分疏离,“长衡,你是代表沈家前来的吧,那今日我们只聊家族之事,这些前尘旧事便让它过去吧。”

    姜亦姝以正经礼貌的态度回应他,沈长衡自知失礼,也不敢再谈旧事。

    如今他和她之间,或许也只有两个同处碧原城的筑基家族,相互来往的一点浅薄交情。

    从前的一切,随着姜家晋升筑基家族,姜亦姝成为筑基家族之家主,当真已是过眼云烟了。

    比起外院一片小家族吹捧姜家的和乐之景,姜宁身处的内院,此刻却是觥筹交错,暗藏机锋。

    姜宁骤然筑基,姜家一举成为筑基世家,这在已经维持了几十年表面和谐的碧原城里,无疑是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几十年来,碧原城一直都是由十个筑基家族共同掌管,姜家骤然冒出,且因姜宁已获得城主府的认可,姜家势必要分一杯羹。

    这对于已经各自划分利益几十年,家中资源绝不肯拱手让人的几个筑基家族来说,无疑是个不小的威胁。

    于是这场宴会,表面上是为庆贺姜家筑基,但在座的几位筑基家主,几乎都存了试探的心思。

    一番客套无聊的寒暄过后,萧家族长萧涵便当先开口,清咳一声朝姜宁问道。

    “姜道友,你此番筑基可是大大出乎了我们的意料,碧原城每十年拍卖一次筑基丹,据我得知你家中并没有参与拍卖,且附近也没有其他获取筑基丹的渠道,不知你此番筑基,是得了什么大好的机缘?”

    见萧家族长一来便问起她家的机缘,姜宁不由心头一沉。

    随意打探其他修士的机缘乃大忌,萧家族长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可他萧家还是不管不顾,一上来便挑了这个话头。

    恐怕还是仗着他萧家势大,乃这碧原城中排行第二的筑基家族,因此才完全不把仅有一个筑基修士的姜家放在眼里。

    姜宁正要寻个稳妥的说法糊弄过去,未想碧原城城主凌昭见姜宁面有难色,竟主动替她接过了话头。

    “萧道友,你这话说得不好,姜道友是否有什么机缘,也当她自己主动同大家说才是,你这样随随便便地一问,倒显得我们没理了,萧道友,该罚!该罚!”

    话落,凌昭便举着举杯,朝萧涵遥遥一指,其中意味自是分明。

    萧涵见凌昭对姜家分外明显的袒护,皮笑肉不笑地饮下了酒水,心中却冷哼一声。

    他果然猜得没错,这筑基姜家,就是凌昭提拔起来膈应他们萧家的。

    以往数百年,碧原城中常常以她凌家一家为大,最近这几十年,他们萧家却逐渐异军突起。

    家中修士数量,已然逼近凌家,恐怕凌昭也是怕她凌家地位不保,才急于拉拢眼下这个新兴的筑基家族。

    若不是这样,这突然冒出来的姜家怎会如此顺利地在碧原城中站稳脚跟。

    而凌家和萧家这一来一回间暗藏的机锋,也被姜宁尽收眼底。

    她姜宁不是傻子,从她初入筑基,碧原城城主凌昭便对她一路绿灯,不出几日,姜家就已跻身为碧原城中第十一大筑基世家。

    这其中若不是有所求,筑基后期的凌家家主,还兼任碧原城城主的凌昭,缘何会对她一个将将踏入筑基的修士如此热情。

    然别人对她有所求,才对她频频示好,姜宁却并不能当作理所当然。

    说到底,凌家也跟萧家一样,对于姜家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两个家族。

    今日凌昭能因着自家利益,帮着姜宁把筑基之事遮掩过去,难道她凌家身为这碧原城第一大族,背地里对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筑基修士又完全不会生疑吗?

    姜宁可不敢赌这人心。

    索性今天趁着各大家族的当家人都在现场,她就这把这事摊开来说,不管这些人相不相信,也免了日后生疑,搞些不入流的小动作。

    姜宁微微一笑,并未顺势揭过话题,反倒主动朝众人说道:“我确实乃侥幸筑基,诸位有所好奇也难免,其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机缘,我便拿它当个乐子,伴着美酒与诸位说说罢。”

    姜宁如此大方的态度,倒让在场修士不好多说什么了。

    姜宁让一旁侍奉的修士给各位家主倒上美酒,然后又举杯畅饮一口,拿着倒过来的酒杯朝各家主示意,方才就着她自行编造的经历朝众人娓娓道来。

    “诸位应当不知,我的灵根资质实为中品,因这些年忙于俗务才耽搁了修行,以至于都这把年纪了才有突破筑基的机缘。”

    “那日我如常在家中培育灵植,见家中灵植生机勃勃,灵气四溢,偶然间得了灵感,便就地打坐捕捉这一丝感悟,没想到阴差阳错,竟让我本已圆融的修为得了一丝突破契机,我不忍错过这次机缘,便调动体内灵力顺势冲击,最后得天之幸,竟似水到渠成般完成了突破。”

    在座诸位皆是筑基修士,每个人都经历过炼气突破筑基的难关,可此刻听闻姜宁说起她的突破机缘,却还是听得啧啧称叹。

    不为别的,在场十多位筑基修士,却没有一人是像姜宁话中所称那样自行突破筑基的。

    修士筑基,绝大多数都需要筑基丹的辅助,只有少数受天道眷顾的修士,才能偶有所感,在不借助筑基丹的情况下自行突破。

    这样的情况少之又少,因此在姜宁这个说法之前,没有任何人会想到她竟是未服用筑基丹自行筑基的。

    这种自行突破的情况太过偶然,但好像也只有这种说法,对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修士冒然突破筑基才能说得过去。

    其中有不少家主信了姜宁这套说辞,毕竟他们在来姜家之前,都已了解过姜家的底细。

    之前未晋升筑基家族的姜家在小松山立族时穷得叮当响,怎么看也不是能买得起筑基丹的家族,既然没有筑基丹辅助,也只有自行突破这一条路可走。

    便当她姜家是撞了狗屎运吧,毕竟这天底下,时不时就会冒出那么一两个撞了狗屎运的修士。

    众人心中虽艳羡,却并无多少嫉妒。

    他们都是已在碧原城中扎根数十年,根深蒂固的筑基家族,一个初初兴起的姜家,还动摇不了他们的地位。

    但场中也有几位家主并未全然相信姜宁这套说辞,譬如萧家,譬如凌家。

    这两家家族传承已有几百上千年,自是知道一个修士想要在不借助筑基丹的情况下自行突破筑基有多不容易。

    更别说姜宁突破筑基的时候寿元已近半数,在其自身血肉已开始逐步衰减的时候突破筑基,难度只会更大。

    可她偏偏成了,还成得这般容易,实在是耐人寻味啊。

    第24章

    凌昭和萧涵虽心下各有想法, 却面上不显。

    姜宁这番临时拼凑起来的说辞,到底是过了明面。

    此后不论旁人如何背后议论她姜家,当面却是不好再生怀疑,而这, 也是姜宁想要看到的结果。

    在系统的帮助下, 随着修为进阶,她的资质也必然发生大变化。

    如今她在明面上报了个中品灵根的资质, 这资质不上不下, 也是在为姜家未来进一步的发展做铺垫。

    姜宁可不想她姜家才刚刚冒了个头, 便被所有人惦记家中藏有大机缘。

    若是那般,恐怕她姜家还来不及发展,就要先一步胎死腹中了。

    推杯换盏间,姜宁和在座的十位家主也逐渐熟稔, 大家随意聊着一些修行之事。

    突然, 有人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凌城主,姜家既已列为碧原城第十一大筑基世家,那五年后的拍卖会, 我们这些筑基家族所分到的筑基丹是否需要重新分配?”

    听这人说起筑基丹, 原先还有说有笑, 神态闲适的几位家主顿时面色一凝。

    毕竟这是关乎家族发展, 筑基传承的要事。

    碧原城十年一次的拍卖会,筑基丹一次只有二十粒, 依照惯例, 在场的十个筑基家族分去一半,每家一粒,其余一半流向拍卖会,至于流向拍卖会的一半会落入谁手, 就各凭本事了。

    有些流入实力较强的炼气家族手中,有些则落入来历不凡的散修手中。

    而有的么,也不乏在场这些筑基家族,为了家中晚辈多买几粒筑基丹回去。

    但至少明面上,碧原城的筑基丹,还是会流向底层修士的。

    凌昭听那人提起筑基丹如何分配的事情,也是面有难色。

    筑基丹每十年分配一次,每家分得一粒,这是碧原城中几十年以来雷动不动的规矩。

    姜家贸然加入其中,若是夺了其他家族分配筑基丹的名额,恐会引起众怒。

    可若不给姜家分配,那姜家这个筑基家族的分量就要被人低看一等。

    凌昭本有交好拉拢姜家的意思,自然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这个么……”凌昭沉吟半晌,也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最后只得把问题抛回那个问问题的人,“钱族长,既然是你首先提起此事,那你可想出了什么解决之法?”

    姜宁见凌城主竟然把问题又推了回去,便知此事不简单。

    且若当真让那钱族长想办法,钱族长为了自家利益,所说的话定然对姜家不利。

    既然是这样,此事还不如让她自己来提,好歹把主动权拿在她自己手中。

    于是,不待那钱族长开口,姜宁便抢先一步说道。

    “各位不必忧虑,我这里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知诸位可愿听我细讲?”

    “你说。”

    见姜宁自己主动提了出来,凌昭自然是顺势而为,毕竟她也不想让那钱家真钻了空子。

    姜宁微微一笑,却并未马上说她的办法,反倒把姜家的一桩旧怨搬了出来。

    “不知各位可否知道,我姜家还在小松山上立族时,同那邻近的一姓孙的家族素有旧怨。”

    “我姜家想要筑基丹,却不同诸位抢夺,姜家只要孙家想要的那枚,诸位以为如何?”

    “这……”

    在场的皆是筑基家族的家主,又哪里会关注一些炼气家族的陈年旧怨。

    他们倒没想到,姜家竟是把主意打到炼气家族的头上,如此一来,便不跟他们有什么利益冲突了。

    既然是这样,他们又何妨送姜家一个顺水人情。

    于是一番交涉下来,在场的十位家主都没有异议。

    而远在深山中的孙家,他们家中上下筹备几十年,自以为板上钉钉能得到的那枚筑基丹,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早在五年前就已被姜家暗中预订了。

    筑基和炼气,便是一道鸿沟。

    从前还忌惮孙家势大的姜家,到了如今,却 是只凭姜宁的一句话便轻易定了孙家生死。

    这场宴会把城中各个家族最在意的筑基丹分配问题,摊在台面上来说之后,由于姜宁巧妙的回应,算是得到了圆满的答复。

    因此这场宴会之后,姜家和城中其余筑基家族的关系,也算有了一二分的面子情。

    姜宁便借着这一二分的面子情,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又频频参加城中各大筑基家族所举办的宴会。

    她这样做,不为别的,只为尽快完成她的扬名任务。

    姜宁发现,每每跟这些筑基家族来往数次之后,确实有助于扬名任务进度的提升。

    但不知怎的,这扬名任务的任务进度虽然一直在增长,但始终进展缓慢。

    好不容易五年过去,那扬名任务的进度条却不过只走到了30%。

    明日便是城中十年一次的拍卖会,如此盛事,也不知道能不能助她的扬名任务更进一步。

    姜宁一边惦记着任务,一边在第二天拍卖会即将开始的时候,带上她的长女姜亦姝前往拍卖会会场。

    此次拍卖在城中最大的商会举行,因其涉及到全城修士最在乎的一件东西——筑基丹,所以这场拍卖会是城中十年一度最大的盛事。

    城内外一些落魄的小家族,想要得个进入拍卖会的名额,都要抢破了头。

    此次若非姜家已然晋升筑基家族,恐怕她们也很难得到一个进入拍卖会的机会。

    不过当下姜宁已是筑基修士,这些细枝末节自然用不着她操心。

    她才刚刚领着姜亦姝进入拍卖会会场,此次拍卖会的负责人就主动迎了上来。

    他恭敬上前施了一礼,方才抬头说道:“姜前辈,会场中已为姜家特意准备了一间视野极好的客室,还请姜前辈随我前来。”

    姜宁淡淡点了点头,也不多话,显然对自己目前的角色适应良好。

    未几,负责人便领着母女二人上到拍卖会会场的二楼,进入一间装饰雅致的客室。

    客室的正前方用昂贵水晶打造出一块透明的屏幕,透过屏幕向外看去,会场中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姜宁很满意,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参加拍卖会就享受到了贵宾级待遇。

    其后负责人又详细为她讲解了一通拍卖流程,姜宁见听得差不多了,便摆手让他离开。

    没了会场负责人在侧,她总算撤了自己面上那副好不容易端着的前辈高人风范,一下子倒在客室的软榻上,兴致勃勃地享用起桌上摆满的各种各样饱满多汁的灵果。

    姜亦姝看母亲好不容易装了回正经,旁人一离开却又马上现了原形,不由失笑。

    她也跟母亲一同,一边享用桌上的灵果,一边随意闲聊。

    “娘,此次拍卖会你有何打算,除了筑基丹,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拍的东西?”

    这个么……

    姜宁也是头一次参加拍卖会,她翻看玉牌上记录的各种拍品,样样都觉得新鲜。

    再加上如今她姜家也不差钱了,自然是看着什么喜欢就通通拍回去便是。

    于是姜宁扬着眉头,大包大揽地回道:“姝儿,你随便看,随便瞧,只要你瞧着喜欢的,娘通通都给你拍回去!”

    姜宁不知道,她现在的模样,很有些前世骤然暴富的土大款风范。

    姜亦姝哭笑不得,嘴上却是连连应好。

    “行,待会儿给没来的几个小辈,一人挑一件礼物回去,要是有母亲喜欢的东西,也多买些回去,就是摆在家里看着也高兴。”

    见一向稳重的长女竟也学会跟她贫嘴了,姜宁面带笑意地横了她一眼。

    她不就是手上骤然多了好几万块灵石,这手上阔绰心里也高兴么,哪里就有女儿说得那么夸张。

    若是那只能摆着好看的东西,姜宁定然是不买的,她骨子里是个务实派,就算有了钱,也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不过么,这拍卖场上的东西,只要能叫上价钱的,都不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有这么多功用非凡的好东西,她是得好好挑挑了,最好给家中的孩子们都多挑几件回去。

    再怎么说她姜家也是筑基家族了,什么丹药符箓,什么法器阵法,都给安排上,把她姜家仅有的几个修士全部武装到牙齿,这不过分吧。

    姜宁一边在心里乐呵,一边翻看玉牌细细挑选,倒当真有了点前世拿着大笔花不完的钱逛购物节的畅快感。

    在母女俩的闲聊中,时间过得很快,底下会场中拍卖的拍品卖出了一件又一件。

    在这个过程中,姜宁花出去不少灵石,主要都是给家中的孩子们买一些极品护身法器或极品攻击法器,有时兴致起来了,也拍下几身流光溢彩的法衣,送给家里一群不怎么爱打扮的女孩子。

    但姜宁却忘了,只看其样貌,她自己如今也是个年轻女郎。

    自突破筑基后,骤然增长的一倍寿元,让此前数十年的光阴在她脸上悄然而逝。

    如今的她虽有经岁月沉淀后的一身柔和大方的气质,但面上的五官已重返青春,其模样清丽,也是一位正值大好年华,正适合穿红戴绿的年轻修士。

    这些姜宁自己都不曾注意到,或者说是不在乎的变化,却被她的女儿姜亦姝尽收眼底。

    在姜宁为家中的孩子挑选华服之时,姜亦姝却默默为母亲挑选了几件契合她一身柔和气质的法衣。

    那些姜宁所不在意的青春,却在姜亦姝的眼里弥足珍贵。

    她希望她的母亲,永远留住青春年华,永远美丽大方,永远是她记忆中最美的模样。

    第25章

    上百件拍品被各大家族一一拍下, 拍卖会一直进行了几个时辰,终于轮到此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足足十粒可助修士突破筑基,能让炼气修士一步登天的筑基丹。

    拍卖师激昂的声音从台上传来:“诸位,十年一次的拍卖盛会, 大家盼了十年的筑基丹, 马上就要进行拍卖了!”

    “各位可千万看好自己手中的灵石,莫要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拍卖师略显夸张的语调, 却正好应和了场中无数炼气修士此刻又激动又紧张的心情。

    姜宁透过屏幕, 淡淡扫了眼楼下已被烘托得炽热无比的气氛。

    她倒不在乎这些筑基丹会被炒到何等天价, 她只需盯住孙家想要的那枚,孙家抬价她便抬价,孙家不争她便放弃。

    直到场中最后一枚筑基丹,孙家不得不出手之时, 她又可继续抬价。

    如此这般, 便能确保孙家想要的筑基丹最终落入她姜家之手。

    很快,台下的拍卖师说了几句热场子的话,便在无数双渴求的眼睛中, 缓缓揭开了他手中的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灵木制成的盒子, 木盒中放着的东西便是此次的拍品——筑基丹。

    拍卖师为了使场中气氛更加狂热, 他动作极稳地捧着木盒, 使其微微打开了一条缝隙。

    顿时,一股浓郁的丹香像是从九天之上飘来的仙香, 无孔不入地蔓延至场中每一个角落。

    场中修士吸了这丹香后, 神思被这缕丹香轻飘飘一荡,看向那木盒的眼神便不再仅限于渴求,而是纷纷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拍卖师见卖足了关子,满意一笑, 终于开始熟悉地走起流程。

    “第一枚筑基丹,起拍价一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块下品灵石,诸位道友,请吧!”

    几乎是在拍卖师刚刚说完话的下一秒,楼下便有修士举牌叫价。

    “两万块下品灵石!”

    “咦!这位道友出手颇为大方啊,头一次出价便让拍品的价格翻了一倍!”

    拍卖师看向那第一个出价的修士,似是颇为惊讶地感叹道。

    此刻端坐在楼上的姜宁也顺着拍卖师的视线看过去,却见当前这个出价的修士,好巧不巧,正是孙家的族长孙厚道。

    她心下不由感叹,这孙家族长,还真是一贯的老奸巨猾。

    一上来便加价一万,誓要展露他孙家财力雄厚,也让其他有竞争力的家族看到孙家对这枚筑基丹势在必得的心思。

    如此一来,其他竞争者想着后面还有足足九枚筑基丹,孙家又加价如此迅猛,毫不吝惜钱财,恐怕就不会想着要跟孙家去争了。

    孙族长这点小算盘,虽不说有多么高明,但放在这拍卖场上却是实用的。

    可偏偏他遇上了姜家,偏偏他得罪了姜宁,姜宁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既然他孙家对姜家早生歹心,那姜家在如今完全压过孙家的时候,自然要痛打落水狗。

    她姜宁,在同碧原城十位筑基家主商议筑基丹分配之时,就已经想好了,便从这筑基丹入手,她要彻底绝了孙家的筑基道途。

    于是,在台下的拍卖师已经开始喊话时——

    “两万块下品灵石一次!”

    “两万块下品灵石二次!”

    “两万块下品灵石三——”

    姜宁出手了。

    她轻笑一声,默默拍下自己手边的按钮。

    顿时,由傀儡人发出的机械声响彻整个拍卖场。

    “姜家出价,三万下品灵石!”

    听到这声响,场中方才还在为筑基丹狂热不已的修士均是呼吸一滞。

    那价格高昂的傀儡人只有碧原城的十一个筑基世家才能用得起,所有人都没想到,仅仅是第一颗筑基丹,那高高在上的筑基世家就已经加入了争斗。

    以往的拍卖会,这些筑基世家瓜分了大部分筑基丹,多少会给他们留口汤吃。

    可今次筑基姜家的加入,却生了变数。

    难道这一次,那些高高在上的筑基家族要拿下所有筑基丹,连一口汤都不给他们剩了么。

    一想到此,拍卖场中那些方才还心头火热的炼气士,一下子如坠冰窟。

    不等其他人多想,在姜家出价后,刚刚还果断加价一万灵石的孙家,不知为何突然退出了竞争。

    其后又有一个炼气修士试探着报了一个数字。

    “三万一千下品灵石……”

    可这一次,那高高在上的筑基家族竟然也不再加价了。

    于是这第一枚筑基丹,竟然就这样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炼气散修侥幸拿下。

    其后又经过几轮筑基丹的拍卖,但无一例外的是,只要场中有孙家修士出价,二楼的筑基姜家必然紧跟着加价。

    于是,身处拍卖场上的其他炼气修士也看明白了,恐怕这筑基姜家,并不是要包揽这拍卖场上的所有筑基丹,而是只针对孙家那一家。

    筑基姜家想要的,恐怕从头到尾都只是孙家要争的那一枚筑基丹。

    把其中关窍想明白过后,这些炼气修士们的心也逐渐放回到肚子里,拍卖会照常进行,大家脸上的神情也重新变得狂热。

    而场中诸多修士,唯有孙家族长孙厚道,不管旁人如何狂热,他的脸始终黑得如锅底灰一般。

    他家承浩已经筑基在即,他今日势必要拿下一枚筑基丹,可那姜家,好死不死地偏偏只跟他孙家作对,实在是欺人太甚!

    眼看着筑基丹一颗又一颗地被其他炼气家族拍走,孙厚道手握灵石,却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直至最后一颗筑基丹开始拍卖,孙厚道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即便冒着得罪筑基世家的风险,他也必须为他孙家拿下这一枚筑基丹。

    “此次拍卖会最后一粒筑基丹,诸位,这可是近十年最后一个筑基的机会,大家可千万瞧好了!”

    “有意出手的道友绝对不能再犹豫了,仅此一次的机会,稍纵即逝,依旧是一万块下品灵石起拍,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诸位开始吧!”

    台上拍卖师振奋人心的话语依旧在这最后一刻响起。

    随着拍卖师的话音落下,场中修士几乎全部屏住呼吸,大家都知道,这真的是他们突破筑基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此次机会错过,就要再等一个十年,届时寿元逼近,生机损耗,想要再行突破只会更难。

    炼气修士仅有一百五十年的寿元,十年又十年,谁也耗不起那许多时间。

    于是,在拍卖师喊了开始后,场中气氛顿时被拔向顶峰。

    此起彼伏的加价声在不断响起。

    “两万块下品灵石!”

    “三万块下品灵石!”

    “四万块下品灵石!”

    ……

    这一次,大家像是有了共同的默契一般,谁都不再一千一千的加价。

    筑基丹的身价一万一万的递增,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最后一枚筑基丹就已被炒到整场拍卖会筑基丹历史售价的最顶峰。

    “八万块下品灵石!”

    随着这掷地有声的一声喊,场中正喧闹的声音为之一静。

    众人纷纷看向叫价之人,却见此次报出八万下品灵石的天价的修士,正是那似乎跟筑基姜家有些过节的孙姓修士。

    八万下品灵石几乎已是拍卖场里筑基丹所拍价格的顶格,因此孙厚道这一声落下后,其余修士纵是再心有不甘,奈何钱包空空,也只能就此止步。

    孙厚道见场中修士再无人与他相争,不由面色一喜。

    可他嘴角的笑刚刚扬起了个弧度,从楼上传来的熟悉的傀儡机械音又像一盆兜头的冷水,轻轻松松就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筑基姜家,出价九万块下品灵石!”

    场中一时静默,唯有拍卖师仍旧激昂的声音在不断响起。

    “九万下品灵石一次!”

    “九万下品灵石两次!”

    “诸位,看来这最后一枚筑基丹,已是我们城中筑基世家姜家的囊中之物。”

    “九万下品灵石三——”

    就在这最后一声,即将一锤定音的时候。

    “慢着!”孙族长颤颤巍巍地举起他手中的喊价牌,心头滴血地大声喊道,“孙家出价,十万下品灵石!”

    十万下品灵石!

    筑基丹的拍卖价已经来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价,在这关键时刻,场中修士紧张得心脏狂跳,似乎连呼吸都不是自己的了。

    然身处二楼的姜家母女,此刻坐在高级贵宾室内,却仍旧是一如既往的闲适。

    “孙家竟然拿得出十万块下品灵石,看来这些年不少挣啊!”

    姜宁听底下孙厚道继续加价,眉毛一挑,有些玩味地笑道。

    姜亦姝面上也没有什么紧张的神色,她一边替母亲剥着果皮,一边随意回道。

    “孙家这些年笼络许多炼气家族,互有商贸往来,且他家产出的猴儿酒是碧原城一绝,能积攒下这些家财也是情理之中。”

    “舍得拿十万下品灵石买一粒筑基丹,这孙家也是下了血本。”

    姜宁从女儿手里接过被剥好的果子,整颗果子晶莹剔透,吃起来甜香四溢,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般。

    姜宁伸出一根食指,再次轻轻按下自己手边的按钮,她轻笑一声。

    “不过谁让他遇上了我们姜家,纵使他拿出再多的灵石,都注定要失望了。”

    随着按钮落下,傀儡人机械的加价声再次响彻整个卖场。

    “筑基姜家,出价十万零一千块下品灵石!”

    第26章

    竟然又是这个筑基姜家!

    姜家在拍卖会上持续不断地对一个小小的炼气家族进行针对, 也让场内的其余修士纷纷生了疑窦。

    这筑基姜家,跟那炼气孙家,到底有何过节?

    而场中修士也并非全不知情,当年姜家和孙家在城主府前闹的那一出, 被不少过路修士看在眼中。

    如今身处拍卖会场的修士, 亦有当年的路人。

    或许刚开始姜家针对孙家之时,这些路人因为时间久远, 一时半会儿没把当年的恩怨联想起来。

    可这拍卖会都已然进行到尾声了, 场中一传十, 十传百,现在还身处拍卖会场的修士,几乎是人尽皆知,那孙家当年究竟是如何得罪了姜家。

    了解其中的恩怨始末后, 那些原本还因同为炼气都是底层修士, 孙家却偏偏被筑基家族所针对而有些惺惺相惜的修士,此刻再也生不起半分同情。

    或许这就是现世报吧,当初孙家瞧姜家弱小, 便想随意拿捏。

    熟料姜家一朝崛起, 当初的实力背景完全掉了个个儿, 此刻孙家在姜家面前, 也只有被任人拿捏的份儿。

    在众人看笑话的目光里,孙家族长再次听到楼上传来那如噩梦般的机械傀儡音, 已是心如死灰。

    他知道, 姜家只加价一千灵石,便是在警告他,这最后一枚筑基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孙家拍下。

    “十万零一千灵石三次!恭喜姜家, 恭喜姜前辈,此次拍卖会最后一粒筑基丹是您的了!

    与此同时,台上拍卖师已经传来无比热情的喊声,他欢天喜地地宣告众人,谁是这场拍卖会最后的赢家。

    听着这道喜气洋洋的恭贺,孙厚道的脸色却无比灰败,他一瞬间像是老了几十岁,整个人勃发的精气神一下子蔫了。

    孙家积攒数代,盼了无数年的筑基希望,最后竟是葬送在他的手里。

    他是他们孙家的罪人,彻头彻尾的罪人,若死后去到地下,他有什么颜面去面对孙家的先祖。

    孙厚道不知自己最后是如何走出的拍卖场,只知道自那一天起,他们孙家向来眼高于顶的心气儿,彻底断了。

    姜宁透过屏幕,看着孙家族长一下子佝偻的身形,跌跌撞撞地离开拍卖场。

    她心中亦是涌起无限感慨。

    若她此刻没有筑基,若此刻坐在这贵宾待客室里的人是孙家族长,恐怕她姜家的下场不会比眼前的孙家好上多少,甚至还多有不如。

    这修仙界,势力之间一旦敌对,便总要分个高下。

    而位高者,是绝对不可能给心存敌意的位低者重新爬上来的机会。

    修士之间天然的等级差,各个大境界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造就了修真界弱肉强食的底层规则。

    她姜家身处其中,同样躲不过这规则的审判。

    今日是她姜家强,焉知来日,又会不会有另一个比姜家更强的势力对她们产生敌意。

    因此家族壮大,一刻都不能停下,唯有成为此间最强,或许才有真正笑看风云的底气。

    跟姜宁心中的诸多感慨不同,姜亦姝看着逐渐远走的孙家族长,目光中却藏有隐忧。

    今日是她姜家强过孙家,可来日呢,谁又能保证姜家会一直恒强,若来日孙家胜姜家一筹,她姜家又会被孙家逼迫到何种地步。

    于是姜亦姝转身看向姜宁,严肃说道:“母亲,这孙家上下对我姜家早已怀恨在心,经此一遭,恐怕要越发恨上我们,孙家不除,终究是个隐患,且那孙家小辈孙承浩到底是个中品灵根,若他孙家寻了其他法子助孙承浩筑基,恐其突破筑基后,必然对我姜家不利!”

    “你的意思是……斩草除根?”

    姜宁没想到女儿会有这种担忧,她自己倒是未曾想过这些,毕竟她坚信有系统的存在,孙家即便筑基,也定然越不过姜家。

    姜家始终要压孙家一头,那孙家又如何敢造次呢。

    姜宁摆手一笑,即便听了女儿所说,也还是不曾把此事放在心上。

    她道:“就算那孙承浩筑基又如何呢,再过不久你小妹亦梦也定然筑基,届时我姜家就有两位筑基修士,如何会怕了他孙家?”

    “更别说以那孙家小辈那般狂妄的心性,料想也过不了突破筑基的心魔劫,孙家早已是手下败将,我们又何必在他们身上花费过多的心神。”

    “母亲,可是……”

    姜亦姝不知道母亲为何如此浑不在意,姜亦姝自小身在修真界长在修真界,她跟母亲不同,没有那等曾在和平年代生活过的,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心境。

    在她的认知里,所有对姜家存在潜在威胁的东西,不论是人和物,都应该尽早尽快地将它扼杀在摇篮之中。

    即便因此手染鲜血,甚至是无辜之人的性命,她也宁可错杀不会放过。

    从这一刻开始,母女俩便完全走向了两条不同的掌家之路。

    姜宁是姜家的盾,牢牢守在姜家的大后方,严丝合缝地保护着所有的姜家儿女。

    而姜亦姝,却甘愿做姜家的刀,她要扫除前进路上,所有对姜家不利的因素,即便为此背负凶名,骂名,她也在所不惜。

    母女俩正各有所思之际,拍卖会会场的负责人叩响了姜家所在客室的房门。

    姜亦姝只好暂时放下心中所想,快走几步过去把门打开。

    门一打开,负责人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那托盘上正是此次姜家在拍卖会的最后时刻拍下的拍品——全场最后一枚筑基丹。

    “姜前辈,您要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您如常支付灵石便可。”

    负责人将盛放筑基丹的木盒送到姜亦姝手上,而后朝姜宁恭敬禀报道。

    姜宁点了点头,将早已准备好的灵石袋子递给负责人。

    “总共一万块下品灵石,你可要清点一番?”

    负责人摇头,对姜宁露出信任的笑容,接过储物袋便识趣地离开了。

    姜亦姝倒是拿着手上的筑基丹端详片刻,感叹道:“那些炼气家族抢得头破血流,不惜耗费十倍灵石也要买到的筑基丹,到了咱们这些筑基家族手中,竟已是寻常可得的物件。”

    “这炼气和筑基,还当真有如天堑啊!”

    姜宁失笑摇头,自筑基以来,她们姜家因为骤然跃升的身份地位,所经历的新鲜事也够多了。

    今日这筑基丹也是一项。

    在此次拍卖会开始之前,姜宁就早已同城内的十大筑基家族说好,她姜家虽可做出一定退让,不要那原已被十个筑基家族所内定的十枚筑基丹,但姜家也不是冤大头,姜家虽可在拍卖场上买下她们本应得到的一枚筑基丹,但姜家不接受任何溢价。

    拍卖会上所喊的价格再高,都只是做做样子,最后姜家摘得的筑基丹,背后交易时所给出的灵石必然跟其余筑基家族一样,同样只需拿出一粒筑基丹的起拍价——一万块下品灵石即可。

    而姜家本已做了让步,先一步退出竞争,自然这舍去筑基丹的溢价,其余筑基家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且城中商会又隶属城主府管辖,姜家此举算是解了昔日碧原城城主凌昭的为难,因此在这拍卖会上,她自然愿意给姜家一路开绿灯,联手姜家圆满演出了这一场以价压人,遏制孙家的戏码。

    稍微端详一番过后,姜亦姝便将筑基丹妥善收好。

    此时距离姜家入驻碧原城,刚刚晋升筑基家族已过去五年,在这五年的时间里,小妹姜亦梦一直待在府中灵气最盛之地修行。

    短短五年,她已成功修至炼气圆满。

    此刻距离筑基,就只差这最后一步了。

    取得筑基丹后,母女俩也不再逗留,离开拍卖场便径直回府。

    回到府中,姜亦辰夫妇领着两个孩子已经翘首以盼。

    姜宁顺势接过已经兴奋得直接朝她扑过来的孙儿孙女,将储物袋中一大堆礼物一个一个送到她们手中。

    “这是机关鹤,尔行,你不是一直想试试飞天是什么滋味么,祖母可好不容易把这东西给你淘来了!”

    “还有尔芷,你现在才刚刚修炼出灵力,祖母就给你找了头猛虎,以后让它保护你,好不好?”

    说着,姜宁掏出两块下品灵石,一块放在那机关鹤的脖子上,一块放在那傀儡虎的脑门上。

    灵石放好后,便见两个原本由木头制成的小玩意儿,顿时多了丝灵性。

    机关鹤翅膀一拍,便陡然蹿出了几丈高,傀儡虎虎啸一声,那摇头摆尾的样子,竟像头真老虎一般活灵活现。

    尔行,尔芷两个小娃娃,看得哈哈直笑,连连拍掌,只恨不得现在就坐上那鹤背,虎背,耀武扬威地畅快遨游一番。

    而姜亦辰几个大人,看着母亲已然沉迷于逗乐小孩儿,连话都顾不上跟他们说,不禁哑然失笑。

    还是姜亦姝记得正事,她一回来,便将储物袋中的筑基丹取出,直接询问二弟。

    “亦辰,怎么不见小妹出来?今日去拍卖会主要就是为了这枚筑基丹,如今筑基丹得手了,她竟是躲了起来!”

    “长姐,你这就误会小妹了,正是因为今日关键,她才神思不定,为了让心静下去,此刻小妹还在房中刻苦修行呢!。”

    姜家人口本就不多,柳如烟自嫁入姜家后,除了她的夫君姜亦辰外,就属跟姜家小妹姜亦梦最为要好。

    因此见姜亦姝误解姜亦梦,柳如烟想也不想便替小妹说话。

    姜亦姝也是随口一问,此刻见柳如烟给小妹帮腔,她也并未怪罪,反倒打心里觉得满意。

    柳如烟能这么为小妹着想,足见她这些年已是真正融入姜家,如今即便是在姜亦姝的心里,她也是完全可信之人。

    姜亦姝得了这个回复后,朝柳如烟微微点头,便径直往房中去寻她那小妹了。

    只希望这枚引起众人哄抢的筑基丹,当真能送亦梦一场筑基机缘。

    或许再过不久,她姜家就要诞生第二位筑基修士了。

    第27章

    自姜家在拍卖场上大出风头, 拍下最后一枚筑基丹之后,整个姜家反倒陷入了沉寂之中。

    筑基丹已送到姜亦梦的手上,所有人都在等待姜亦梦此次筑基的结果。

    在这种紧张而焦灼的等待中,姜宁不知道,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整个姜家已经暗流涌动。

    这一日,长女姜亦姝找到姜宁, 恳请她代自己出面去一趟城主府, 说是跟姜家店铺的赋税征收有关。

    姜家在入驻碧原城时, 城主凌昭赠予姜家两间城中心的商铺,而姜家在此之前经营的药堂,一直是租赁的沈家商铺。

    姜家经过这些年的经营,近日终于将租赁沈家的那间商铺盘了下来。

    因此这赋税一道, 由于是租赁店铺和自家店铺的区别, 需要重新进行计算,也需要再次去城主府那边进行重新报备。

    大女儿难得请自己办事,姜宁虽将此事应承了下来, 心中却觉得奇怪。

    这点赋税的小事, 不一直是大女儿亲自经手么, 这次为何非要让她去城主府进行交涉。

    姜宁带着困惑, 还是掐着时间准时去了城主府。

    可等她刚从城主府内办完事出来,却见街上行走的修士, 个个人心惶惶, 实在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姜宁正要随便寻个修士问问,却见一个从城外跑来的修士,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一脸惊恐地冲进了城主府。

    见此, 姜宁也不禁担心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索性她也不急着回家了,干脆重新跟进去看看。

    城主府内,一股脑冲进来的修士一进来便直嚷嚷着要见城主,等姜宁也随着那修士跟进来的时候,城主凌昭也从书房走了出来,她看向院中那满脸恐慌的修士,拧眉问道。

    “有何要事?速速说来!”

    那修士一颗心本就狂跳得厉害,到此时见到城主,或许是慑于城主强大的筑基期修士威压,他扑通扑通狂跳的心反倒落了回去。

    此时已顾不得行礼,修士赶紧将他所知道的东西一一道来。

    “城主大人,今日我本在城外猎妖,猎妖之际忽见城北一处灵山火光四起,等我着急赶到的时候,那灵山竟已在一夕之内被夷为平地,我心中惶恐,便在灵山周围沿路看了看,却见四周有许多散落的妖兽毛发和鳞羽,这些妖兽一出动就是如此大的手笔,只恐怕又是兽潮将至啊!”

    凌昭仔细听完了那修士所说,面上神情却是没什么变化。

    若当真是兽潮将至,哪容得面前这修士到处乱跑,还四处查探一番才跑回来通风报信。

    那发起狂来的妖兽可是不讲理的,若当真是这修士话中所述,恐怕他早已被妖兽拆吞入腹了。

    只是此次异常虽可排除妖祸,但一座灵山一夕之间被夷为平地也不是什么小事。

    于是凌昭再次朝那修士问道:“你可知道,那被夷为平地的灵山叫什么,此前可是有主之地?”

    修士早已被那堪称恐怖的妖兽动静三魂吓走了两魂,哪里还有心思去注意那被夷为平地的灵山是否还是有主之地。

    此刻听城主问起,他才平复了心情细细回想,半晌,他颇有些迟疑地回道。

    “那被夷为平地的灵山在小松山附近,似乎是一个孙姓炼气家族的族地。”

    “姓孙?”

    凌昭目光一沉,连说话的声音也不由重了几分。

    而姜宁 听到那修士所说,心脏也忍不住跟着狠狠跳了一下。

    小松山附近的孙姓家族,还能是谁?

    自姜家晋升筑基家族以来,姜宁这些年在城中屡屡走动,为姜家积攒了一定名声,因此连带着姜家过去所占领的灵山小松山也逐渐被城内修士所熟知。

    而姜家与孙家的恩怨,虽十多年过去,早已平息,但前不久拍卖会上大闹的一出,也把这事重新摆到了台面上。

    如今孙家出事,同孙家交恶的势力里,有能力一夕之间覆灭孙家的有且仅有一个姜家。

    偏偏好巧不巧,孙家出事之际,姜家唯一的筑基修士姜宁,那时正在城主府内交涉家中商铺的赋税事宜。

    因此这事落在旁人眼中,即便再疑心姜家,也难有实证,姜宁更是第一个就被洗清了嫌疑。

    旁人能看明白的,碧原城城主凌昭自然心中更是分明。

    她深深看了一眼跟进来的姜宁,却朝那报信的修士回道。

    “或许是那孙家运道不好,得罪了修为在筑基期以上的妖兽,那妖兽应当是只针对孙家,因此尔等在外猎妖的修士也不必惊慌,此次妖祸当与兽潮无关。”

    凌昭三言两语间,就将这桩明显透着古怪意味的灭族惨案定性为普通妖祸,姜宁知道凌昭这是卖了姜家一个人情,免得此事越闹越大,这把火迟早会烧到姜家头上。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姜宁暗中朝凌昭拱手施了一礼,便立即转身离开。

    此事究竟跟姜家有没有关,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一日之内发生多起明显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排除种种巧合之后,必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看来她姜家之内,早已不是她想象中那样平静。

    儿女们都长大了,有时候离经叛道,或是有自己的主见,她这个做母亲的,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好约束了。

    只希望此事能尽快平息,莫要引火烧身,姜宁只想牢牢护住姜家,像一个最朴素的母亲那样牢牢护住她的儿女。

    姜宁回到城中心的宅邸后,家中上下一切如常,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正是这种诡异的平静才让人倍感沉闷和压抑。

    她的三个孩子,她谁也没去寻。

    姜宁一回府中,便径直去往府内存放丹符器阵等修行用品的府库。

    她记得,在十多年前,她偶然解锁一个隐藏任务时,系统曾奖励了一百张爆破符,这些年来一直没用。

    可乍然听到孙家的灵山一夕之间便被夷为平地之时,姜宁除了想到系统出品的爆破符能有此作用,不作他想。

    等姜宁快步走进府库,动作迅速地在府库内搜寻一圈后,便发现,她那妥善保存已足有十余年的爆破符,总共一百张,果然一张都不见了。

    且姜家府库设有防护阵法,入阵需得用特殊的结印手法打开,而姜家之中,会这种特殊结印手法的,仅有族长姜宁和家主姜亦姝。

    看到眼前此景,姜宁深吸了一口气,当一切尘埃落定时,她反倒冷静了。

    姜宁挥手给自己的长女发去一道传讯符,让她来书房议事,她自己则默默关闭府库,一边往回走,一边以神识召唤自己的灵兽地龙。

    姜府,书房。

    本是足够宽敞的房间,却因灵兽地龙那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内,还是显得有些逼仄。

    姜宁抬眼,看看自己一贯行事沉稳的大女儿,又看看那从来老实憨厚的灵兽地龙,神色不明。

    “说说吧,为何将我支开?为何要独自前往孙家灭族?”

    姜亦姝知道母亲跟她意见不合,但她并不后悔自己所做之事。

    孙家既已跟姜家结下仇怨,自然要趁其弱小时,将之斩草除根,若因一时仁慈为姜家留下隐患,待他日孙家崛起便悔之晚矣。

    心中是这样想,但姜亦姝朝母亲回话时却说:“此事是我一人的主意,自然该由我一人去做,孙家当除,但绝不能牵连我姜家。”

    “孙家当除……”

    姜宁细细咀嚼着女儿话中的狠辣与果决,眼中有几分陌生亦有许多不忍。

    半晌,她长叹一声:“姝儿,何至于此啊!”

    “孙家跟我姜家结下的仇怨,说到底不过是因两家小辈的一桩婚事而起。纵使那孙家之中有人起了歹心,那孙家族长孙厚道也确实该死,可孙家上下十多口人,难道人人都该死吗?”

    “或许那孙家之中,也有如你的侄子侄女那样的几岁稚儿,难道这些年幼的孩子,也该承受长辈的恩怨,难道这些什么也不懂的孩子,也该去死吗?”

    姜宁到底是穿越而来,她的很多观念跟土生土长的修真界人士都有所不同。

    譬如说,当家族发生冲突,修士产生争执,她首先想到的,绝不是以杀戮终止纷争。

    就如当年姜家和孙家结怨,她最后解决的办法,也是收集一切有利于姜家的证据,再把是非黑白交给比姜家孙家都更大的势力——城主府去裁断。

    而姜家随着她突破筑基,实力骤然跃升之后,她也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要去铲除孙家。

    在她的视角,孙家已经为当年所做之事付出代价,纵然结果不甚满意,但也不必斩草除根。

    只要姜家一日强过孙家,便任他孙家如何蹦跶,都威胁不到姜家分毫。

    可姜宁却不知道,她的这些仁慈和心软,放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很多时候只会格格不入。

    姜亦姝看向母亲的眼神无比复杂:“母亲,你这是在怪我吗?”

    “母亲觉得那孙家之中亦有无辜之人,可我姜家呢,我姜家寥寥几个修士,什么也没做,可那孙家便记恨上我姜家,甚至欲下杀手,难道我姜家就不无辜吗?”

    说到这里,姜亦姝退后一步,惨然一笑。

    “母亲,今日你可以说孙家稚子无辜,那来日呢,若孙家出了个麒麟子,他进阶神速远超我姜家,待到那时,母亲又要如何呢,难道眼睁睁看着我姜家修士惨死他手,这样就不无辜了么?”

    第28章

    姜亦姝前所未有地朝母亲质问出声, 那字字句句,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姜宁的心上。

    到这时,姜宁才知道, 她那些从和平年代带来的软弱和良善, 在这个弱肉强食处处皆是丛林法则的修真界,有多可笑。

    她知道自己是仗着背后的系统才有恃无恐, 可就如姜亦姝话中说的那样, 若孙家有朝一日当真出了个麒麟子呢?

    若那麒麟子的天赋就好比前世看一些男频修仙小说里的天道之子一般, 若真有那样的景况,届时姜宁又该如何?

    是依旧放纵?还是趁其弱小将其灭口?

    姜宁用尽一切力气审视内心,却发现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或者说她知道那个答案, 却连自己也不愿意面对。

    良久, 她捂脸苦笑,闷闷地问道:“阿姝,这次是我做错了么?”

    “罢了, 或许这大道之上, 谁也免不了手染鲜血, 是母亲无能, 让你做了你不应该做的事情。”

    姜亦姝是姜宁的女儿,是她的第一个孩子, 是她最为倚重的左右手。

    她又如何不知母亲是因何心软。

    她从未怪罪过母亲, 正因为有母亲的心软,她们姜家今天才不是冷冰冰的筑基世家。

    家族发展至此,姜家却依旧如寻常家庭一般温馨热闹,每个家族成员之间也从未生过芥蒂, 都是真心实意地体贴和关心对方。

    这些姜亦姝内心深处最珍视的东西,她知道,几乎都是母亲的功劳。

    所以,她知道母亲的心软,也理解母亲的心软,正因为如此,她才甘愿主动去做姜家震慑外界的那把冷酷而狠辣的刀。

    她要用冰冷的刀尖,守护内心深处最真切的温暖,这就是姜亦姝会毫不犹豫做下此事的根本原因。

    因此姜亦姝见母亲苦笑,她的心尖反而一酸。

    她摇了摇头,过去拥住母亲:“娘,不必说什么对错,我做的,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娘忘了么,我是姜家的家主,家族的担子也不是在你一个人的身上,娘是姜家最温暖的港湾,我去做姜家那把杀人的刀,我和娘做的事情虽有不同,但最后我们的目的都是为了守护姜家,所以我和娘是不分高下的。”

    姜宁感受着从女儿身上传递过来的温暖,心脏也是软得一塌糊涂。

    她从没想过,会有一天,反倒是自己的女儿给自己上了一课,自己心防失守,也是女儿坚定不移地安慰了她。

    这一刻,姜宁只感到莫大的幸福,也明白了女儿为何做到如斯地步,也要牢牢守护这个家的意义。

    姜宁破涕为笑,有些感慨地说道:“经此一遭,虽有城主帮衬,这把火烧不到我姜家头上,但我姜家却少不了要因此得个凶名,姝儿,你可有害怕?”

    姜亦姝的面上却没有一丝畏惧,她轻笑出声:“有凶名,不好么?”

    “母亲,我倒以为,凶名在外,才能震慑四方,我姜家才能趁势发展,强势崛起,那些畏惧我姜家的人,刚好为我姜家的锦绣前程铺路,终有一日,姜家要叫世人知道的,不是凶名,而是威名!”

    是啊,不是凶名,而是威名!

    闻听此言,姜宁看向女儿的目光中有浓浓的赞赏,更有无限的自豪。

    她的长女,已经长成比她想要中还要优秀太多的模样。

    这个家主,姜亦姝当得远比姜宁自己名副其实,到这一刻,姜宁已经深切相信,姜家在长女的带领下,或许会比她想象中还要发展得更加迅猛。

    系统只是外力,而姜亦姝的治家之能,却是真真正正完全属于她们姜家自己的幸运。

    姜宁跟女儿把话说开后,开始细细问起她此次行动的具体过程。

    姜亦姝原就只是瞒着母亲行动,等母亲自个儿发觉后,她也从未想过隐瞒。

    于是她事无巨细地跟母亲说了她的计划。

    此次灭族孙家,未免让姜家身受怀疑,姜亦姝首先做的,就是在行动之前将母亲支开。

    只要姜家唯一一个筑基修士姜宁有不在场证明,那么即便外界对姜家有诸多怀疑,姜家也可因实力差距矢口否认。

    而下一步,姜亦姝却要确保在筑基修士不在场的情况下,掌握绝对强劲的力量,足以毫无疏漏地灭族孙家。

    说到这,系统奖励的那一百张爆破符绝对是起到了关键作用。

    姜宁便忍不住问姜亦姝:“姝儿,你如何知道,那爆破符有如此威能?修真界寻常可见的攻击符可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听母亲问起这个,姜亦姝坦然一笑:“因为我知道,母亲这爆破符并非是从寻常渠道购得的。”

    “你如何知道?”

    听此,姜宁心中更觉奇怪,难道女儿已经察觉了系统的存在,可她从未跟孩子们说过此事啊。

    看母亲疑惑,姜亦姝笑容更甚,她慢悠悠地说道。

    “我还知道,姜家的护山大阵,母亲送我的金算盘,母亲赠予二弟夫妻俩的鸳鸯玉佩,甚至包括母亲筑基时所服用的筑基丹,都不是寻常渠道购得。”

    话说到这,姜宁也明白了。

    女儿跟她朝夕相处,她漏的马脚太多,女儿想不察觉也难。

    很多时候,女儿不问,她不说,是母女俩的心照不宣,而并非是姜亦姝全不知情。

    姜宁点头,并未否认女儿的说法,但她也并不准备将系统的秘密全部说出。

    系统帮扶姜家的目的至今不明,姜宁不想在存有风险的时候,让女儿也跟着担惊受怕。

    于是她朝姜亦姝说道:“姝儿,这些东西确非寻常之物,你就当是我姜家有一先辈高人,在暗中帮扶吧,其余的东西勿要多问。”

    “是,女儿省得。”

    见母亲不愿多说,姜亦姝当即点头应是。

    她并非刨根问底之人,也相信母亲的判断,只要不是对姜家不利,姜亦姝都不会追问太多。

    “所以,你就带着这一百张爆破符,还有家中的两只守护灵兽,就独自前去灭族孙家了?”

    话问到这,姜宁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她这大女儿,怎的胆子就这般大,自己一个人就敢去覆灭一个家族!

    姜亦姝笑了笑,她自己加上两只炼气后期妖兽,总共也就三个战力,怎么能做到压倒性的胜利。

    她为母亲沏了一盏灵茶,老老实实回道。

    “除我之外,还有姜家的灵田管事林越,母亲您的灵兽地龙就是他说动的,而后我又让地龙拿出它平日里储存的一部分饲灵草,引诱小妹的灵兽狸猫帮忙,狸猫靠着一大把饲灵草,又呼朋引伴,招来了它往日在山中结交的一些妖兽朋友,我们林林总总叫起来,也有十多个炼气后期,再加上爆破符的威力,覆灭孙家不是难事……”

    听女儿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姜宁险些气都喘不匀了。

    她这女儿真是能啊,她还以为女儿只是治家之能远超常人,可这借力打力,以弱胜强的谋算也不容小觑啊。

    不说旁的,就说她那灵兽地龙,本该只听她一人的命令,可如今却被女儿哄骗得去干了灭族大事,她这个做主人的反倒不知。

    想到这,姜宁忍不住狠狠瞪了那像蚊香似的盘成一团,一直待在书房里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地龙一眼。

    “你啊你,那林越也不过是一个灵田管事,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背着我这个主人行事!”

    她这一家子,实在是太有出息了,连她自己养的灵兽都胳膊肘往外拐。

    而另一边,姜亦姝见自己已经成功将母亲的怒火转移到地龙身上,她默默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竟就这般站在阴影处毫无自觉地看起戏来。

    地龙见罪魁祸首竟撂了挑子,全然不帮它,它既委屈又无助。

    它一个老实巴交只懂得在地里耕田的灵兽,哪里有人修那么多弯弯肠子。

    它只知道,林越是姜家的灵田管事,他日日在灵田里躬耕,也是它地龙最好的种田搭子。

    既然是好哥们求助,它地龙得讲义气不是,为此它还牺牲了自己最宝贝的几根饲灵草。

    怎么它地龙做了一圈好事,什么好处没捞着,自己反倒被主人怪上了?

    地龙真是心里苦,但有苦却说不出。

    姜宁见地龙闷不吭声,正想着该用怎样的方式,好好教训地龙一回,让它长长记性,不然他下次被人卖了都还得上赶着帮人数钱。

    而地龙见姜宁一脸严肃地瞪它,它两个灯笼大的眼睛都吓得直缩,就快眯成一条缝时,姜家宅院的正中心,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

    这波动让母女二人都顿时没了心思再处理眼前之事,只转瞬之间,便一前一后,迅速往宅院中心赶去。

    唯有被留在书房的地龙,心头大喜。

    看来它们灵兽也是傻兽有傻福,方才一直躲在暗处的狸猫已经跟它通过信了,此次灵气波动,似乎是它的主人正在突破筑基。

    但愿那小姑娘能筑基成功吧,毕竟有了今天这一遭,那叫姜亦梦的小姑娘也算它地龙的救星了。

    地龙懒懒打了个哈欠,抱着能躲一天是一天的想法,趁众人的目光都被姜亦梦牵引,它身子一缩,优哉游哉地回它的老巢小松山去了。

    第29章

    姜家宅院中心, 姜亦梦闭关突破的洞府外头,此刻所有姜家修士皆神情紧张地等在此处。

    姜亦梦的洞府外头已是灵气汇聚,形成一个小型的灵气漩涡,这也表明, 此刻已是姜亦梦突破筑基最为关键的时候。

    姜宁看大女儿的神情竟是比她还要紧张, 不由出言安慰道。

    “放心吧,亦梦修行勤恳, 根基扎实, 灵根资质又已达中品, 突破筑基于她而言不是难事。”

    姜亦姝虽点头认可,但神情还是一脸凝重。

    她如何不知道,以小妹的天赋,突破筑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凡事总有意外, 且碧原城每十年拍卖十粒筑基丹, 但却不是每一个十年,碧原城中都会有新的筑基修士诞生。

    说到底,修士每突破一个大境界, 都需经历一次心魔劫, 而心魔劫触及修士的内心深处, 旁人帮不了半分, 只能靠修士自己挺过去。

    这其中的变数太大,就连一些大宗门的天之骄子, 若心魔太过, 也有可能在这上面狠狠栽一个跟头。

    她的小妹虽年少气盛,却也不谙世事,也不知道这心魔劫于她而言,究竟难不难渡。

    纵然心中思虑许多, 但她们也只能站在洞府外头,静等着姜亦梦自己独自去面对独属于她自己的心魔。

    迫切等待一个结果的时候,时间当真是度日如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的功夫,也许是数着自己的心跳声已有千百个来回。

    终于,姜亦梦所在的洞府上方,灵气如倒灌一般疯狂涌入其中。

    而此时等在洞府外头的姜家修士已是面色大喜。

    入驻碧原城不过五年,她们姜家终于又诞生了一位筑基修士。

    姜宁看到眼前此景,也是大松一口气,她最寄予厚望的女儿,终于不负所望,成功筑基。

    自此,姜家一门两筑基,姜家在碧原城中的地位,已然坚不可摧。

    或许系统里这几年一直没什么进展的扬名任务,随着亦梦筑基,终于要前进一大截了。

    姜亦梦筑基后,迫不及待从洞府中出来,依旧像乳燕投林般,一下子扑进母亲的怀抱。

    她欢天喜地地高呼:“母亲,长姐,二哥,你们快看,我真的筑基了!”

    “只用了五年,我真的成为了一个筑基修士!”

    “是啊,我们都看到了!”

    姜宁轻轻抚摸女儿的长发,眼中有发自内心的骄傲和自豪。

    “我的梦儿年方四十便成功筑基,在这偌大一个碧原城中,以你这样小的年纪突破筑基也是很少见的,梦儿是我们全家的骄傲!”

    姜亦梦自己夸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但被母亲这样真情实感地一夸,她却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微低了头,有些别扭地说道:“母亲,你也知道我都四十了,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这些话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说说可以,若叫那些不相干的人知道倒要笑话我了!”

    看小女儿难得别扭,姜宁也觉好笑。

    她这小女儿,本是家中最受宠的孩子,不仅有母亲疼爱,还有兄姐关照,再加上她灵根资质又好,家中的一切庶务杂事都不用她操心,因此养出了这样一副张扬率真的心性。

    以至于年至四十,在凡人界都是可当奶奶辈的年纪,但在姜亦梦身上,却一点没有时光流逝的痕迹。

    更别说她如今筑基,寿元骤然增长一倍,她的外表看起来就更具有迷惑性了。

    “好了好了,亦梦突破筑基,我姜家借此机会,定然要大摆筵席,好叫碧原城中的其他筑基世家知道,我姜家如今的实力又更上了一层!”

    姜宁见姊妹三人都欢喜够了,便也就着小女儿筑基一事,想好好地提一提姜家的威名。

    只盼那进展缓慢的扬名任务,这一次也能陡然上一个台阶。

    “母亲……”

    一旁姜亦姝见母亲突然提起大摆筵席的事情,面上却显出几分若有所思。

    自姜家入驻碧原城以来,姜亦姝早有发觉,母亲似乎是十分热衷于跟城中的各大世家交际往来。

    原本这些世家之间的交往也是寻常事,但姜亦姝了解母亲的性子,母亲本是一个如非必要,绝不会出门交际的人。

    可最近几年母亲外出交际的频率却太过频繁了。

    姜亦姝早有怀疑,母亲做这些事情,一定有更深层次的目的,或许就跟那个神秘的姜家先祖有关。

    于是姜亦姝思虑片刻后,竟向姜宁提议道。

    “母亲,此次小妹筑基成功,虽能借助宴席交际等扬我姜家威名,但女儿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若此法能成,不仅能助我姜家在碧原城更上一个台阶,还能让姜家的名头响彻碧原城周边的修仙城池。”

    “哦?竟还有这样的办法?”

    姜宁已经不止一次惊讶于长女的敏锐了,自己的扬名任务可是谁也没有说,但长女光凭她这几年的行动就能猜出个七八分。

    且姜亦姝不仅猜到事情的关键,还能在猜出来的基础上,想办法助母亲成事。

    因此姜宁已是无数次心生感叹,她有这样一个女儿,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是,这办法也不难,却远比举办宴席等方式更有助于增长姜家的名声。”

    姜亦姝点头,而后她看向她的小妹姜亦梦,笑着说道。

    “母亲可曾想过,亦梦今年已有四十,我的女儿尔语今年也有三十了,但她们俩却从未有过任何情缘,我想,不如趁此机会,以筑基修士的名头,办一场空前盛大的招赘仪式,届时我姜家筑基修士招赘的消息定然会广泛传播,而我姜家借着招赘一事扬名,将远比族中又得一个筑基修士来得名声响亮。”

    姜宁听完大女儿所说,眼前一亮。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还有这样取巧的办法。

    想当初她左右逢源来往交际了整整五年,扬名任务不过前进了20%,可最近几日,因姜家同孙家在拍卖会上大闹一场,后又随着孙家灭族,城内修士对姜家的猜疑甚嚣尘上,这虽不是什么好名声,却也让姜宁的扬名任务再次前进了20%。

    看来修士之间对八卦的热衷,远比普通新闻来得传播广泛,记忆犹新,因此姜亦姝所说的招赘仪式,倒确实是一个能助姜家快速扬名的好办法。

    但这办法最重要的中心人物是姜亦梦,姜宁可不希望,自己要为了一个扬名任务,强迫她的小女儿进行招赘。

    她还是抱着很理想的愿景,希望她的儿女若遇见良缘,结为道侣,都是心中欢喜之人,而非母亲家族所强迫的任务。

    于是姜宁并未马上应下此事,反倒转身朝她的小女儿姜亦梦说道。

    “亦梦,你长姐所说,虽能给家族带来一定助力,却也不是必须,你若没有招赘成亲的想法,我们便不行此事,直接大摆筵席,向世人宣告你突破筑基,令我姜家又多一位筑基修士也是一样的……”

    姜亦梦听完长姐所说,又听母亲所言,却似浑不在意一般,她一脸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

    她心中倒没有什么成不成亲的想法,她觉得她现在就挺好的,待在母亲身边,又有长姐爱护,还有二哥一家子,大家热热闹闹的,多好。

    可若当真是招赘成亲,她也不排斥,本来嘛,她姜家的女儿,就没有外嫁的道理,既如此,她未来若真想养育几个孩子,招赘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在众人都一脸紧张的注视中,姜亦梦反倒百无聊赖地开了个玩笑。

    “娘,我没说不想招赘啊,而且长姐所说,也只是为了让姜家扬名,若以我的名头举办招赘仪式,即便最后我谁都没看上,也能助姜家增长名声啊!既然是这样,我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这个招赘仪式?”

    说着说着,姜亦梦好似已经预见了招赘仪式上,一群远道而来的男修败兴而归的模样,她眼中顿时兴味连连。

    耍人玩嘛,她姜亦梦最是擅长了。

    看姜亦梦的神情,知女莫如母,姜宁已经猜出了几分她心中所想。

    虽然这样做不太厚道,但为了那龟速进展的扬名任务,好像也只能如此了。

    她姜家内外,是时候热闹热闹了。

    母女三人做下决定后,姜家新晋一位筑基修士,且那筑基修士正值大好年华,择日便要招赘成亲的消息迅速在碧原城内疯传。

    碧原城中几乎每一个听到此消息的单身男修都跃跃欲试,那可是筑基修士的道侣啊,甚至不仅仅是一个加入筑基家族的名额,而是直接成为筑基修士的枕边人。

    若是当真被选中了,那就真的是一步登天,旁人费尽心思也要得到的一个筑基机缘,若能入赘姜家,就是直接一步到位。

    几乎是在入赘姜家的那一刻起,就能成为一个准筑基修士。

    这样具有十足诱惑力的消息不仅在碧原城中疯传,随着碧原城内的游商去往其他修仙城池,把姜家招赘的消息带去四面八方,很快便有来自其他城池的修士纷纷前往碧原城。

    随着这消息越传越广,越传越响,碧原城中一时人流如织。

    而姜家即将招赘的修士姜亦梦,作为此次事件的中心,更是受到了重点关注。

    一夕之间,碧原城中关于姜亦梦的性格,习惯,喜好等重要信息,迅速被城中一群蠢蠢欲动的修士炒到了天价。

    而姜亦姝作为此次事件中心人物的长姐,却坐在自家的店铺中大笑着数钱。

    还是母亲有先见之明,仅靠一些微不足道的假消息,便赚得盆满钵满。

    姜家此次招赘,可不只是一举两得,分明已是一举多得了啊!

    第30章

    姜家招赘的日子选在七月初七。

    这一日, 是修真界流传已久的乞巧节,每逢这日,修真界的男男女女会走到大街上,在载歌载舞的热闹气氛中, 期待一场浪漫的邂逅。

    姜家特意将招赘的日子选在乞巧节, 自然也是为了更好地扩大姜家即将招赘结亲的声名。

    因此今年的乞巧节,碧原城中尤为热闹。

    因有筑基修士招赘, 碧原城中聚集不少青年才俊, 而众多青年才俊在此汇聚, 也吸引不少想要觅得良缘的女修前来。

    或许这一年,因有姜家招赘一事鼓舞,碧原城中又会缔结许多良缘佳话。

    在众人的期盼中,七月初七如约而至。

    城中所有修士的目光, 在这一日, 都情不自禁地汇聚到以筑基修士名头招赘的姜家身上。

    而姜家也不辜负众人的期待,姜宁作为此次招赘修士的母亲,向前来竞选的有志青年设下三道关卡。

    其一, 合欢树下结良缘。

    碧原城中早有习俗, 在七月初七这一天, 城中所有想要寻找伴侣的单身男女, 都会去到城南一棵生长茂盛已有万年树龄的合欢树下。

    祈盼良缘的修士在七月初七的前几天,将自己心中所愿制成玉牌系于合欢树上, 等到了乞巧节这一天, 再次去到合欢树下,老树有灵的合欢树就会将符合其心愿的另一块玉牌,送到那祈愿修士的手中。

    当然,这是良缘天定, 佳偶天成的一种美好愿景。

    若是没有符合其心愿的人选,祈愿修士也只能空手而归。

    姜家此次招赘,也愿意配合习俗,在合欢树上系一块独属于姜亦梦的祈愿玉牌。

    因此若有修士能在乞巧节这一天,得到姜亦梦的祈愿玉牌,可说是独占鳌头,越过所有竞选修士提前进入姜家的视野。

    于是在姜家发布这道关卡后,几乎是所有前来竞选姜家赘婿的男修,都一窝蜂地跑去了城南的合欢树下。

    而此时发布规则的几位姜家修士,却优哉游哉地坐在碧原城城北的演武场上方。

    姜宁看着底下空无一人的演武场,神态闲适地啜饮了一口灵茶。

    她偏头看着一旁满脸无所谓的小女儿,不禁打趣道:“亦梦,你当真不去那合欢树下看看,万一真有人取走了你的祈愿玉牌呢?”

    姜亦梦此时正逗弄着脚下的狸猫,见母亲问起此事,她却咧嘴轻笑。

    “母亲,若我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那合欢树上挂牌子呢?”

    “噗——”

    姜宁一口灵茶喷了出来。

    她这小女儿啊,把满城修士耍得团团转,她自己却完全不在乎,只一心一意地逗弄她那小狸猫。

    “不过这样也好,不管亦梦的祈愿玉牌挂没挂到那合欢树上,都已经为我们筛选了一遍能进入姜家视野的修士。”

    另一边,长女姜亦姝却点了点头,难得认同小妹的做法。

    她们姜家设置的这第一道关卡,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寻觅良缘,而是借用合欢树的名头,在前来竞选姜家赘婿的修士中,为家族筛去那些三心二意的修士。

    只因那合欢树上不仅有传说中的姜亦梦的祈愿玉牌,更有许多前来碧原城择偶的女修挂上的祈愿玉牌,届时那些一窝蜂赶去的男修,虽没有机会得到姜亦梦的祈愿玉牌,却有可能得到其他女修的祈愿玉牌。

    这其中若有三心二意之人,在得到其他女修的祈愿玉牌后,定然来不及参与姜家的第二道关卡,如此也就帮姜家把这些不符合要求的人选拦在了门外。

    合欢树距离演武场有一段距离,且那里人员嘈杂,排着队伍想要求得一枚祈愿玉牌十分不易。

    姜宁估摸着,即便有人空手而归,从合欢树赶至演武场,再怎么也要一盏茶的功夫。

    可她这一个 念头刚刚升起,演武场中就走来一个身负重剑的男修。

    “咦?这人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姜亦梦逗弄狸猫的手指一顿,眼中多了几分好奇。

    姜亦姝倒不觉有异,只略微一想,便猜到了那男修能这么快赶来的原因。

    “他应当也没有去合欢树上挂祈愿玉牌,直接跳过了第一道关卡,这过来的速度不就快了么。”

    “这……”听完长姐的解释,姜亦梦蹙眉,“他直接跳过第一道关卡,我们要算他作弊吗?”

    姜亦姝却微微一笑,不怎么把这事放在眼中。

    “算与不算,都没什么大碍,第一道关卡只为筛选三心二意之人,他既跳过了第一道关卡,也非三心二意之人,自然就不在淘汰之列了。”

    “那好吧,算这小子走运。”

    姜亦梦撇了撇嘴,又懒洋洋地倒了下去。

    她本想趁此机会找个乐子捉弄那男修一通,既然长姐不允,那就只好作罢了。

    在那负剑男修之后,又静等了一个时辰左右,演武场上逐渐汇聚了一百来个男修。

    姜亦姝扫了一眼底下男修参差不齐的质量,转身朝姜宁问道:“母亲,时辰已到,姜家招赘的第二道关卡,是否即刻开启?”

    姜宁点头:“准。”

    得了这声准允后,姜亦姝便走向高台,朝演武场上百来个正殷切期待的男修高声说道。

    “诸位今日来此,想是都有意竞选做我姜家赘婿,我为姜家家主,此次招赘仪式的第二道关卡由我负责。”

    “姜家招赘第二关为比武招亲,诸位须在这演武场上放手一搏,最后决出十位优胜者,可进入我姜家招赘仪式的第三道关卡。”

    能在今日前来参加竞选的,都是自认为在炼气修士中有所拔尖的修士。

    因此听闻姜家要比武招亲,在场修士没有任何人感到意外。

    毕竟他们要入赘的是筑基修士,若不能在炼气修士中拔得头筹,又有什么资格能与筑基修士比肩。

    姜亦姝的话刚刚落下,几乎是一息之间,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演武场就开始混斗起来。

    而姜亦梦则开始饶有兴致地观看场下的比试,有时看得兴起,甚至恨不得自己压制修为,也加入其中酣畅淋漓地打上一场。

    此刻端坐上首的姜宁也在看,场下打斗的男修到底谁有资格做她姜家的赘婿。

    看着看着,也忍不住点评起来。

    “这剑修小子不错,拿得分明是一把重剑,但握在手中却游刃有余,如臂指使,三尺之内无人能近其身,在这群炼气修士中,若是硬碰硬的话,应当无人是他的对手。”

    “咦,这又是哪来的修士,是散财童子派来的么,甫一入战场,就一手撒符箓,一手扔法器,既然有这样的身家,又为何还要来做我姜家的赘婿?”

    姜宁看着看着,心中突然冒出个荒谬的想法,这场面,怎么有种皇帝老儿选妃的既视感。

    姜家身为筑基世家,便如那作壁上观的天皇贵胄,底下一群持械乱斗的修士,便如使尽浑身解数也要在皇帝面前留下深刻印象的秀女。

    想着想着,姜宁不免觉得好笑,未想她姜家也有一天能体会体会皇帝老儿的待遇。

    姜宁正想得出神,却被身旁长女的一句话拉回了神思。

    “母亲,你看,为何那人不必出手,其周遭的修士就离他足有一丈远,似乎所有人都看不到他的存在。”

    姜宁顺着姜亦姝的指引看过去,却见演武场西北的一个角落,当真因一个修士,突兀多出一个半径为一丈的真空地带。

    看见此景,姜宁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她道:“因为此人是一位筑基修士,应当是刚突破筑基不久,气息还有些虚浮,但要想在一群炼气修士面前隐匿身形还是易如反掌。”

    “筑基修士!”姜亦姝闻言大惊,“既是筑基修士,为何还要来参加我姜家的招赘仪式?难不成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不急。”

    姜宁伸手握住姜亦姝的手腕,她知道,她这个大女儿对任何能威胁姜家安危的存在都十分紧张。

    但她姜家如今已有两位筑基修士,眼前这一个刚刚筑基境界都不怎么稳定的男修,还不是她和亦梦的对手。

    “此人目的为何,届时让亦梦一探便知,我姜家此前从未与这人有过来往,或许他也并非抱着敌意而来。”

    听了母亲这番分析,姜亦姝渐渐稳住心绪,是她心急了。

    原以为会来参加姜家招赘仪式的修士,有且只可能有炼气阶段的男修。

    毕竟入赘姜家,最大的诱惑就是能跟筑基修士结为道侣,这样一步登天的好事,理所当然会让那些渴盼筑基的炼气修士趋之若鹜。

    可此次招赘仪式上却突兀多出一个变数,一个已经筑基的男修,能有什么东西吸引他,让他不惜入赘也要进入姜家呢。

    这便是姜亦姝最为担心的地方。

    姜宁见女儿像刺猬一般竖起防御,便挑了个轻松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亦姝,亦梦,你们都来说说,那场下的男修,可有谁够资格做姜家的赘婿?”

    姜亦梦的注意力全在比试上,她哪有空去注意到底有谁能符合今天的主题,当真成为她姜亦梦的夫婿。

    因此听母亲发问,她一脸茫然。

    可随即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眼中精光一闪,扭脸便朝母亲提议:“能做我姜亦梦的夫婿,在我压制灵力的情况下,最差也得跟我打个平手,母亲若真想知道哪个够格,不如让我下场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