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异界剖邪神 > 第200章 哑针一落,誓断人茫
    指尖触到冰凉墙面的刹那,剧痛便来了,不是来自额头,

    而是从颅骨深处炸开,像一根锈蚀的针,顺着脊椎一路扎进脚底。

    苏晚照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才发觉自己早已跨出了门槛。

    晨雾未散,却已稀薄如纱。那双草鞋仍静静摆在泥泞台阶前,

    鞋尖朝内,仿佛在等她抬脚穿上。

    而鞋内侧,赫然插着一枚细长的绣花针,针尾微弯,锈迹斑斑,

    针尖却泛着一点冷青,正抵着她方才触碰的位置,微微震颤。

    这痛感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义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口枯井。

    一个佝偻的老妇人坐在井沿上,手里捏着一根根本不反光的哑针,正对着虚空挑挑拣拣。

    每一次针尖落下,都有一根红色的细线崩断。

    每断一根,老妇人脸上那些原本像树皮一样的皱纹就平整一分,表情也跟着少了一分,直到

    最后变成一张只有五官没有神采的面具。

    “断针婆!”蚕音婆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把苏晚照生生拽回了现实,“她怎么会在这

    儿?除非这里的执念已经重到卡住了轮回的路。”

    雾气翻涌,那双草鞋的主人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一样,

    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沈砚躺着的石板前。

    这是一个极瘦的老妇人,手里那根哑针比寻常绣花针长了一寸。

    她没看苏晚照,也没看蚕音婆,抬手就把针尖对准了沈砚的眉心。

    苏晚照几乎是本能地动了。

    她右手横切,左手扣向老妇人的脉门。

    两人的动作极快,空气中爆出三声闷响,那是骨肉碰撞的声音。

    苏晚照虎口发麻,整条手臂像撞上了花岗岩。

    断针婆收了势,向后飘退半步,浑浊的眼珠第一次转动,落在了苏晚照身上。

    “年轻人,你体内有三十七道誓,太吵了。”她的声音像是两块磨盘在摩擦,“最深的那道,用

    红绳系在你的舌根上,连着心脉。烧了它,你就不会疼。”

    苏晚照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喉咙。

    舌根处确实一直隐隐作痛,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似乎曾在某个雷雨夜,

    对着一具早已凉透的尸体说过什么“永不弃生者”。

    可那是谁的尸体?

    那是哪一年的事?

    脑子里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只剩下那个空洞的誓言在回荡。

    “那是我的事。”苏晚照放下手,冷冷地盯着她。

    入夜,义庄里静得只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音。

    苏晚照靠在沈砚旁边的草垛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梦境来得毫无征兆,四周是一片火海,热浪要把人的皮肉烤焦。

    她跪在地上,拼命把银针插进一个女人的心脏,那是最后一次复苏的机会。

    “醒过来!”她听见自己在吼。

    地上的女人猛地睁开眼。

    那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冷笑:

    “你救不了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苏晚照猛地惊醒,嘴里全是铁锈味。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牙膛,舌尖像是少了一块肉,痛感却很迟钝,隔着一层厚厚的膜。

    床尾坐着个人影。

    断针婆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根哑针,针尖上挂着一滴鲜红的血珠。

    “我替你割了。”老妇人没抬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那句誓,太重,活人背不动,

    尤其是你这种忘了自己是谁的活人。”

    一股无名火瞬间冲上苏晚照的头顶。

    她想暴起,想把这故弄玄虚的老太婆按在地上摩擦,可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四肢软绵绵的,连那种想要杀人的愤怒感,都在传递的过程中被某种力量稀释了。

    她看着断针婆,竟然觉得无所谓。

    割了就割了吧,反正也就是个誓言。

    这种想法冒出来的瞬间,苏晚照自己都感到了一阵恶寒。

    这才是最可怕的,她的痛感、她的愤怒、她的坚持,正在像潮水一样退去。

    “苏丫头!快来!”门外传来蚕音婆惊恐的喊声,“那个伪命祭坛……上面的命丝乱套了!”

    苏晚照强撑着身子走出去。

    院子角落那个原本用来牵制针奴的祭坛此刻一片狼藉,

    中央的泥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拱开了。

    翻开的土层里,插着一根断骨针。

    那针的材质、打磨的手法,分明就是她随身用的那一套。

    针尾上刻着一行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到的小字:己酉年冬,勿归。

    苏晚照盯着那行字,瞳孔剧烈收缩。

    己酉年冬。那是姐姐失踪的日子。那是她这辈子所有噩梦的源头。

    记忆的闸门被这几个字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

    她想起来了,当年她就是跪在姐姐那具拼凑不全的尸体旁,

    发誓要让这世上每一具尸体都能开口说话。

    那个誓言,就是刚才被断针婆割掉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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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摸了摸还在渗血的嘴角,心里空荡荡的。

    原本这会儿她该哭,该嚎,或者该像疯狗一样去咬人。

    可现在,她只是平静地拔出那根针,甚至还顺手擦了擦上面的泥。

    “原来是这样。”她低声自语。

    那个所谓的“影首”,那个一直想让她变得冷血无情的影子,根本不是什么外来的邪祟。

    那就是她在经历了无数次死亡、看过无数次惨剧后,为了活下去、

    为了完成任务而分裂出来的“绝对理性”。

    针奴也不是敌人。

    那是她内心深处那个拒绝承认失败、哪怕把人做成活俑也要留住命的偏执医道。

    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影子,也亲手割断了自己的执念。

    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了晨钟声。

    断针婆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义庄门口,那个佝偻的背影逐渐融化在晨雾里。

    “有些痛,不该被剪掉……那是你还活着的证据。”

    风把这句话送进苏晚照的耳朵里。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根染血的断骨针,手指用力收紧,直到锋利的骨茬刺破掌心。

    痛感传来,依旧隔着那一层该死的膜。

    “证据?”苏晚照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做不出表情,

    “可我现在,连为什么还要活着都想不起来了。”

    她转身看向那个已经被破坏的祭坛,目光扫过角落里一直昏睡的小契。

    那孩子的身体突然僵直了一下,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指,

    极其不自然地向内扣成了一个古怪的印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