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异界剖邪神 > 第194章 石碑上,刻着我的前世
    “咔嚓”。

    一声脆响,并非来自地底,而是她左手小指的第一节指骨,自行错位、弹出皮肉。

    没有痛感。

    只有一阵冰冷的、滑腻的鼓胀,从指根向上蔓延,像有东西正顶开她的筋膜,一节一节,替她重写骨骼。

    苏晚照垂眸看着那只手。

    血丝早已不见——皮下只剩一道道青灰脉络,微微搏动,如活物呼吸。

    而地底那千万根丝线的摩擦声,此刻正贴着她的脊椎,一寸寸向上爬。

    苏晚照却连动弹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靠在一块断裂的青石板旁,双眼虽然睁着,瞳孔却像是两潭死水,毫无焦距。

    刚才为了破除“永寂之茧”,她主动切除了自己那部分关于“被爱”的情感感知。

    现在,哪怕天塌下来,她大概也只会在脑子里计算一下坍塌角度和避险概率。

    掌心里那种奇怪的瘙痒感还在持续。

    她垂下眼皮,看着自己的左手。

    那些原本应该干涸的血痂,此刻竟然像活过来的红线虫,在她惨白的皮肉下缓缓蠕动。

    它们并不是毫无章法地乱窜,而是极其有目的地顺着手腕向下延伸,

    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一滴,两滴,三滴。

    血珠并没有渗入泥土,而是像滚珠水银一样汇聚,

    自行拉伸成了一条极细的红线,沿着地面的裂缝向前游动。

    一步,两步……直到第七步,那根血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

    “啪”的一声崩断,然后在空气中化作一股焦臭的青烟。

    “地下的东西在拉你。”

    一个稚嫩却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缝梦儿。

    这个一直躲在梦境边缘的小丫头不知何时爬到了苏晚照身边。

    她那双被结痂封死的眼睛对着那根断裂的血线,手里捏着一根沾满黑灰的骨针,

    轻轻点在苏晚照还在跳动的腕脉上。

    那骨针冰凉刺骨,让苏晚照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它认得你的血。”缝梦儿歪着头,耳朵那个黑黢黢的空洞对着地面,

    似乎在倾听什么,“它说……好饿。”

    还没等苏晚照消化这句话里的寒意,不远处趴在地上的沈砚突然剧烈地呛咳起来。

    “咳——噗!”

    一口浓稠的黑血喷洒而出。

    奇怪的是,这血落地不散,反而迅速收缩、凝结,

    在地砖上勾勒出一个残缺不全的暗金图案。

    那是某种极为古老的阵纹一角,而最诡异的是,这残阵的走势,

    竟然和刚刚落地的“心灯莲台”底座上的纹路严丝合缝地呼应上了。

    苏晚照眯起眼,强撑着身体挪过去。

    她伸出食指,在那尚未干涸的黑血上轻轻一抹。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同源生物编码。】

    【来源解析中……解析完毕。】

    【坐标锁定:玄灵界·西陲血祠。】

    脑海里的机械音依旧冰冷,却让苏晚照的动作顿了一瞬。

    西陲血祠?

    这个名字在她搜刮过的所有案卷里从未出现过。

    “沈砚。”她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沈砚艰难地抬起头,眼底的暗金符文还在游走,让他那张原本清俊的脸显得有些妖异。

    他看着地上的血阵,眼神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迷茫:“这东西……我觉得眼熟。

    但我没去过那种地方。”

    “去看看就知道了。”苏晚照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顺着那条断裂血线指引的方向看去,“我也很好奇,到底是谁这么想要我的命。”

    这大概是玄灵界最不像“人住的地方”。

    跟着那若隐若现的血腥味走了大半日,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座荒凉到极点的古村落。

    没有炊烟,没有鸡鸣犬吠,只有一座巨大的石门矗立在村口,上面刻着三个狰狞的大字:

    “归血祠”。

    门缝里,正源源不断地渗出暗红色的雾气,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更诡异的是村口的几个孩子。

    他们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模样,光着脚,皮肤惨白得像纸扎人。

    他们并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追逐打闹,而是围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转圈。

    每转一圈,其中一个孩子就会伸出稚嫩的手指,在粗糙的碑面上用力划过。

    指尖划过之处,竟然没有破皮流血,反而像是粉笔一样,留下了泛着荧光的字迹。

    苏晚照瞳孔猛地一缩。

    那根本不是什么乱涂乱画,也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

    那是只有在她原来那个世界的法医实验室里才会出现的:

    《新上海法医中心》创伤基因标记代码!

    一串串复杂的碱基序列,就这样被一群异世界的荒村野童,

    当做游戏一样写在了几百年前的石碑上。

    “这不科学……”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抬脚就要往那石碑走去。

    刚靠近石碑三步之内,胸口那道早就愈合的旧伤突然像被火烧一样剧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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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晚照闷哼一声,伸手按住心口,抬头看去。

    随着那群孩童的涂抹,石碑表面的血垢层层剥落,露出了它原本的狰狞面目。

    中央一行狂草入木三分:【苏氏验尸录·第七代传人】。

    而在那名字之下,还有一行被厚重血垢掩盖的小字,在荧光代码的映照下显得触目惊心:

    【献心者,不得归。】

    “不得归?”苏晚照冷笑一声,指尖刚要触碰那行字,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更小的身影。

    那是个叫小契的小女孩,看起来有些呆滞。

    此时正闭着眼睛,像是梦游一样走到旁边一块较平整的青石上。

    她举起右手,用长长的指甲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左臂。

    鲜血涌出。

    她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用右手指尖蘸着那滚烫的血,在石头上飞快地书写起来。

    那是一张极其古怪的药方,或者是……刑方。

    【剖心三十六刀,需避开主脉。】

    【验血九时辰,取心头热血二两。】

    苏晚照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绷紧。

    她一步跨过去,一把抓住了小契还在流血的手腕。

    “住手!”

    就在皮肤接触的瞬间,早已埋藏在她体内的“血络共感”技能毫无征兆地发动了。

    “轰——”!

    就像是被高压电流击穿了大脑,苏晚照眼前的世界瞬间炸裂。

    她不再站在荒村口,而是跪在一个风雪交加的祭坛上。

    周围是一片死寂的白,唯有祭坛中央是一片刺目的红。

    十二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冰冷的石台上,

    每一具都被开膛破肚,胸腔大开像是一朵朵盛开的食人花。

    他们的心脏都不见了,切口平整得令人发指,显然是被极其精密的手段剥离的。

    而在尸体中间,跪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她手里拿着一把薄如蝉翼的银刀,那刀锋正一点点切开她自己的腹部。

    没有惨叫,只有刀锋割开皮肉的细微声响。

    那女人一边剖着自己,一边用那种痴迷又绝望的语调喃喃自语:

    “留脉于血……留脉于血……”

    画面戛然而止。

    “呕——”苏晚照猛地松开手,整个人踉跄后退,弯腰吐出一口酸水。

    那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恶心,还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剥离感。

    就在刚才看到那个画面的瞬间,她脑海里的一段记忆凭空消失了。

    那是小时候父亲握着她的手,教她写下人生中第一个“医”字时的场景。

    窗外原本应该有摇曳的梅影,有父亲温热的手掌温度,现在……全没了。

    那段记忆变成了一片空白的马赛克。

    这就是代价?看一眼真相,就要用一段温情去换?

    “既然来了,还想走吗?”

    一个苍老阴沉的声音从祠堂深处传来。

    那个脸上覆着血色纱巾的老者缓缓走出。

    他嘴里含着一枚血红的玉蝉,每说一个字,那玉蝉都会震颤一下,发出一声嘶鸣。

    他看都没看苏晚照一眼,径直走到小契身边,枯瘦的手掌按住女孩还在流血的胳膊,

    像是要把她当成一件器物按在石案上。

    “刻契的时辰到了。”

    长老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刻刀,刀尖对着小契稚嫩的锁骨就要刺下去。

    “你敢!”

    苏晚照想都没想,直接冲了上去。

    她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护短”本能让她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闯入祠堂大门的瞬间,她猛地顿住了脚步。

    这哪里是祠堂,分明是一座巨大的活体解剖室。

    正对大门的墙壁上,并没有供奉什么牌位,而是挂着一张巨幅的人皮图谱,那是“归血娘”。

    那不是画像,而是一个真正的人,或者曾经是人。

    她的皮肤几乎透明,全身复杂的血管系统全部呈现在外,赤红、暗紫、青蓝的血液在那些管路里疯狂奔涌。

    而在那些血管流经的地方,皮肤上就会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随着血液的流动不断更新、变化。

    这是一本活着的家谱。

    苏晚照只觉得头皮发麻,正要上前抢人,那血祠长老却突然转过头,

    隔着血纱发出一声冷笑。

    “你这一身本事验尽天下尸,可曾验过自己的祖宗是怎么死的?”

    话音刚落,长老手中的玉蝉猛地碎裂。

    “归血大典,起!”

    刹那间,原本还在村口嬉戏的那些孩童,无论正在做什么,全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对着祠堂的方向张开嘴,发出整齐划一的吟诵声:

    “医道唯血承,断脉不可留……”

    随着稚嫩的童声响彻荒村,地面轰隆隆震颤起来。

    无数根猩红的血丝从地砖缝隙里钻出,瞬间编织成一座巨大的牢笼,

    将苏晚照死死困在中央。

    苏晚照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想要格挡,指尖竟然不受控制地再生出九根血线。

    这并不是攻击,而是那早已刻入本能的防御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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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线自动连接上了空气中那九颗看不见的心脏残印,在她身前交织成一张摇摇欲坠的光网。

    “这是……”长老那张一直波澜不惊的死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骇,“双生血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砚突然动了。

    他没有拔刀,而是反手握住刀刃,狠狠在自己小臂上一划。

    滚烫的鲜血并没有落地,而是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直接泼洒在了那块巨大的祖血碑上。

    “嗡——”

    石碑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低鸣,整个祠堂的血腥气瞬间被一股霸道的金戈之气冲散。

    碑身上那层厚厚的血垢像是遇到了烈火的积雪,迅速消融、蒸发。

    咔嚓一声,石碑裂开了一道缝隙。

    原本被掩盖在最底层的铭文终于重见天日:

    【苏氏非绝,嗣女流外,百年归根,以命续灯。】

    苏晚照死死盯着最后那四个字,“以命续灯”。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窜天灵盖。

    这一瞬间,体内某个沉睡已久的开关被这一行字强行按下了。

    原来如此。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穿越来的继承者,也不是什么天选之女。

    她只是一个早就被预定好的容器。

    哪怕跨越了时空,哪怕换了灵魂,这具身体依然是这群疯子早就养好的“备用电池”。

    而就在她恍惚的瞬间,那个一直挂在腰间、早已熄灭的破旧医灯,

    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温暖的橘光,而是一种惨白惨白的冷火。

    那个声音又来了,这一次,不是系统那冰冷的电子音,

    而是一个温柔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女声,直接在她的脑仁里低语:

    “你想知道……你是谁的孩子吗?”

    随着这个声音落下,祖血碑的那道裂缝里,缓缓伸出了一只手,

    不,那是一根白森森的指骨。

    那指骨像是一支笔,笔尖沾着新鲜的、还在滴落的血液。

    它悬浮在半空,颤颤巍巍地在苏晚照的面前,写下了一个名字。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真名。

    苏晚照瞳孔地震,正要看清那个名字,祠堂外的夜色忽然变得极深。

    一阵风吹过,那挂在墙上、如同活体解剖图一般的“归血娘”,

    身上那错综复杂的血管突然剧烈搏动起来。

    “滴答”。

    一滴血水,顺着那透明皮肤上的一根锁链,砸在了地上。

    苏晚照这才看清,那所谓供奉的“归血娘”下面,竟然还连着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那根锁链,就这么直直地垂入井中黑暗深处,仿佛井下吊着的,才是真正的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