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异界剖邪神 > 第190章 这一次,轮到我点火
    九刃坠落的刹那,沈砚已扑至苏晚照身前。

    他后仰倒地的闷哼被尖啸吞没,膝盖撞上青石的脆响却像一根冰锥,直直凿进苏晚照耳膜。

    左侧第三柄心引刃擦过他肩胛——白衬衫霎时绽开一道血线,皮肉翻卷,离琵琶骨仅半寸。

    苏晚照舌尖抵住上颚,咬破。

    血腥味漫开的瞬间,她抬起了手。

    “起。”

    她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双手原本因为失血而颤抖,

    此刻却像是在进行最精密的开颅手术般稳如磐石。

    结印的手势没有丝毫变形,依然死死扣住那个名为“回溯”的节点。

    “轰——”!

    脚下的焦土不是裂开,而是像沸水一样翻滚起来。

    一道灰金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冲破地表,并没有圣洁的唱诗班回响,

    只有无数细碎、嘈杂、充满市井烟火气的低语。

    “这刀口不对,是生前伤……”

    “这药渣里混了断肠草,查验无误……”

    “冤呐,大人,小人只是路过……”

    光柱扭曲,数百个半透明的身影从中剥离而出。

    他们有的穿着旧式衙门的仵作坎肩,有的披着被药汁浸透的麻布长衫,

    还有的身着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无菌手术服。

    这些不是战士,也不是神明。

    他们是这片大陆千百年来,无数次像苏晚照一样,在恶臭的停尸房、在泥泞的案发现场、

    在瘟疫横行的死人堆里,试图寻找真相的医者与仵作。

    他们早已死去,尸骨无存,但他们死前那一刻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敬畏,

    被苏晚照的验尸官系统捕捉,此刻被这不计后果的禁术强行具象化。

    数百双虚幻的手同时举起。

    没有兵器交击的火花,只有某种几乎凝固的空气阻力。

    那九柄带着灭世之威急坠的心引刃,像是突然撞进了一层看不见的粘稠胶质中,

    硬生生地悬停在了众人头顶三尺之处。

    刀身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哀鸣。

    与此同时,苏晚照的大脑像被一把烧红的镊子狠狠搅动。

    那是代价兑现的声音。

    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五岁的她跌倒在花园里,膝盖磕破了皮,

    那个总是带着淡淡药香的女人急匆匆跑过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温柔地拍着她的背:“阿照不怕,你可以哭,娘在这里。”

    那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角落,是她在无数个冰冷的解剖台前支撑下去的动力

    被母亲无条件包容和依赖的感觉。

    滋啦。

    画面像老旧胶卷一样烧断了。

    苏晚照眨了眨眼,那个画面还在,那个女人的脸也很清晰,

    但那种“委屈后被安抚”的暖意彻底消失了。

    此刻她看着这段记忆,就像看着一份陌生人的尸检报告:

    女性,三十岁左右,动作属于保护性拥抱,生化指标显示催产素水平较高。

    仅此而已。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失去被爱的能力”。

    她再也无法理解那种软弱的依赖感了。

    挺好,更利于握刀。

    苏晚照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趁着亡魂医者们撑住利刃的间隙,

    指尖再次划过血淋淋的掌心,第二道指令顺着伤口直刺地脉深处。

    “别闲着,干活。”

    那些悬浮的亡魂医者似乎听懂了这句行话,他们齐齐低头,本命魂火顺着脚下焦土疯狂注入。

    地底深处原本杂乱无章的根系,此刻像是被人注入了造影剂,一条条清晰的光脉迅速蔓延,

    死死包裹住那株尚未破土的“心灯莲”。

    高台之上,献心者被这股反噬的力量震得连退三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额心那道原本象征着神格的金色烙印彻底崩裂。

    粘稠的液体顺着鼻梁滑落,滴在嘴角。

    他又咸又腥。是血,凡人的血。

    “为什么……它们不听我的?”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重新掌控那些利刃。

    指尖触碰到最前方那柄名为“阿箬”的短刃时,一股陌生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神识。

    那不是怨气。

    一段破碎的画面强行塞进他的脑海:昏暗的药房里,

    那个总爱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表妹阿箬,正把自己那份救命的口粮偷偷塞进他的药罐里。

    面对拿着刀走来的神官,她没有哭喊,只是回头看了在病榻上昏迷的他最后一眼,

    小声对神官祈求:“别告诉表哥是我……别让他恨自己。”

    献心者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一直以为这九把刀是家族对他无能的诅咒,是九个亲人用怨恨铸就的牢笼。

    原来那是九块以此身为盾的墓碑。

    “阿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死死抓着那把刀柄,锋利的刃口割破掌心,深可见骨,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心莲童忽然身形一晃,那盏无火之灯“当啷”一声脱手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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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并没有熄灭,反而在接触到苏晚照溅落在地的鲜血后,灯芯爆出一团青蓝色的冷焰。

    火焰跳动,映照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不是孩童,而是一个披头散发、手持柳叶刀蹲在地上验尸的女人背影。

    献心者如遭雷击。

    那是二十年前失踪的大祭酒,也是他的生母。

    “原来你是她的女儿……”心莲童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空灵的机械感,

    而是带着一种历尽沧桑的疲惫。

    她赤着脚,踩过满地碎石与血污,弯腰捡起那盏灯。

    她没有把灯放回原处,而是转身,捧着那团幽冷的火焰,一步步走向被光柱笼罩的苏晚照。

    “那你就不该被钉在那根烂木头上。”心莲童那双原本空洞的大眼睛里,

    第一次有了属于活人的焦距,“我这具身体撑不了太久,但我能帮你把路铺平,

    只要你答应我,别让他们白死。”

    没等苏晚照回答,心莲童猛地将手中的灯盏按向地面。

    “轰隆隆——”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咆哮,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第九片嫩叶在地表彻底展开,不再是植物的形态,而是化作一只巨大的、

    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半透明手掌。

    它温柔而坚定地托起苏晚照,将她缓缓举向半空,

    悬浮在那个混乱与秩序交织的暴风眼中心。

    苏晚照居高临下,周身环绕着七万亡魂点亮的微光,宛如星环。

    随着高度的攀升,她左眼的“亡视”被催发到了极致。

    视野中,世界的表象被剥离。

    她清晰地看见沈砚为了维持地脉连接,每一块肌肉都在撕裂;看见林疏月咬破嘴唇,

    正试图用那点微薄的灵力护住身边的人;看见那九柄心引刃中,

    九个模糊的灵魂正对着献心者流泪。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苏晚照的目光穿过层层血雾,最终落在那个跪在地上、满手鲜血的男人身上。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亡魂的共鸣下,清晰地送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还差一颗心。”

    苏晚照那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眼睛,冷冷地锁定献心者。

    “你愿意吗?”

    献心者握着那把名为“阿箬”的刀,手背青筋暴起,鲜血顺着刀刃滴答滴答地落下,

    砸在即将沸腾的地面上。

    他没有回答,但那双原本充满狂热与傲慢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寂静。

    苏晚照并不着急催促,她能感觉到,脚下那只巨大的光手正在微微颤抖,掌心深处,

    一股足以颠覆整个神殿规则的力量正在疯狂积蓄,只等待最后一层薄土被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