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
孔子听着加拉赫那番话,长叹一声,缓缓摇头。
关于那美梦,他先早便疑心它并非纯粹之乐。
以鸩止渴,以幻代真,纵能一时欢愉,终究是害人之物。
如今从加拉赫口中得到了印证。
“那‘快乐’之酒,饮时甘甜,入腹却是穿肠毒药。
“沉溺其中者,心智渐失,终成美梦之养料。此非乐土,乃屠宰场也。”
孔子叹了口气,随即捻须沉吟,眼光沉邃,语声夹杂一丝好奇,呢喃自语:“只是有一事令人不明——家族对星核之了解,何以比常人更甚?”
“他们能迅速封印星核,化解危机,甚至以此为基础建造整座梦境。这般手段,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莫非……”孔子眸中划过一抹思索,猜测道:“在匹诺康尼之前,家族便已与星核打过交道,乃至专门钻研?”
…………
[姬子听完加拉赫的话,也是了然于心,“原来这就是「不可能之事」的真正含义。”]
[“所以,你以「钟表匠」的名义发出邀请函,是为了找到能够解决星核危机的派系,吸引他们前来匹诺康尼发现真相?”]
[“不仅如此,我更想看到的是各大派系为遗产争斗不断的样子,再加上「钟表匠」销声匿迹十余年来的首次发声,家族中的叛徒一定会露出马脚。”]
[三月七恍然大悟,“所以,「遗产」真的只是个幌子……”]
[加拉赫不置可否,“如果你要把星核当做遗产,我也没意见。”]
[姬子继续问道:“如此说来,那颗星核现在在哪儿?”]
[“这就该问那个翅膀头小子了。”加拉赫看向另一边仍和知更鸟交谈的星期日,“星核一直处于家族的控制下,他又是橡木家系的牌面,心里肯定一清二楚。”]
[说罢,加拉赫领着众人走至兄妹所在位置,“你们聊得差不多了吧?怎样,愿意告诉我们那颗「星核」在哪儿了么?”]
[“……”]
[星期日沉默片刻,轻吐一口气,才缓缓回答:“它…就是匹诺康尼大剧院本身。”]
[知更鸟对此不出所料,语气夹杂伤感:“果然是这样,家族的化身,最早出现在美梦中的建筑…它就是匹诺康尼变成这幅样子的罪魁祸首。”]
[星期日继续道:“而利用星核完成这一切的人…恐怕是歌斐木先生,也就是如今的「梦主」。”]
[“哦,比我想得更顺利嘛,这么快就锁定嫌犯了。”加拉赫淡淡道:“还是说,你事先调查做得挺充分?”]
[“你说得没错。”星期日轻叹道:“在追查杀害妹妹的「凶手」时,除了你…我其次怀疑的就是他。”]
[加拉赫轻笑一声:“看来你先找我对质是个相当正确的决定。”]
[“我没有其他选择。”星期日摇摇头,双眸透着一股疲惫:“梦主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各位家主都很难见到他。”]
[“而且…歌斐木先生对我和妹妹有恩,我实在不愿面对这样的结果。”]
[“此话怎讲?”姬子对于星期日的这话感到不解。]
[“实不相瞒,我和哥哥也是万界之癌的受害者。”知更鸟解释道:“我们从小便是孤儿,被前来救济的家族收养长大。歌斐木先生见我们有资质,就把我和哥哥带来了匹诺康尼。”]
[“但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歌斐木先生走向「同谐」的对立面,我更不可能用自己的歌声去赞美罪恶的事业——”]
[知更鸟扭头,与星期日四目相对,眸光满是坚决:“无论家族的叛徒是谁,无论他向我下达怎样的指令,我都不会登台献唱。我们绝对不能把谐乐大典变成毁灭「同谐」的仪式……”]
[“为了我们理想中的乐园。”]
[“嗯…为了我们理想中的乐园。”星期日微微颔首:“身为橡木家系的家主,为了匹诺康尼的光明未来,我义不容辞。我和知更鸟会即刻前往美梦,想办法找到梦主对质。如果家族真的偏离了「同谐」……”]
[“我将与各位站在同一战线,中止谐乐大典,并亲自偿还歌斐木先生欠下的血债。”]
“……”
范增望着天幕中星期日表态的话,捻须颔首,眸光深远:“星期日此人,明事理,知进退,且能坚定践行‘同谐’之道。”
“身为橡木家系之主,匹诺康尼之积弊,他岂能不知?”
“美梦为鸩,星核为祸,家族背离初心——这些他怕是早已尽收眼底,只是苦于无实证,又碍于梦主养育之恩,隐忍至今。”
他顿了顿,语声转沉,“如今真相渐明,又得加拉赫、知更鸟与列车组相助,他自是不会放过这拨乱反正的机会。”
“此子,有心胸,亦有决断。”
范增对于坚定拥护“同谐”的星期日的决定赞扬不已。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没有因梦主的养育之恩便优柔寡断,如今的做法才是真正身为领导者的风范!
…………
[“你们即将面对的敌人,或者说,敌人们,可不像我这条老狗这么好欺负,动一动就会自己散架……”加拉赫摇头一叹,转而道:“既然各位有共同的目标,不如同心协力,或许还有一线成功的机会。”]
[姬子也开口道:“我们追寻前辈无名客的脚步来到此地,没有理由不继续跟随他的足迹。”]
[三月七点点头!“嗯,无名客可不是碰见困难就会退缩的人!星,你说是吧?”]
[星挠挠头:“要对付梦主啊?我先投降。”]
[三月七面色一僵,不好意思地对众人笑了笑,旋即赶忙朝星压低声音道:“哎呀,这么有仪式感的场合,就不要开玩笑啦!”]
[“……”]
[瓦尔特看向星期日兄妹,提议道:“列车组不会对这种事袖手旁观,星期日先生,知更鸟小姐,我愿意代表星穹列车与你们同行。”]
[“有第三方在场,谈判应当会更顺利些。如有危险…多一个人也总是好事。”]
[“那就有劳瓦尔特先生了。”星期日没有拒绝。]
[知更鸟对列车组的出手援助表示感激:“非常感谢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