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赵匡胤倒是坦然，已经盘膝坐好，目光直视前方，像是在等待什么。
赵佶坐在末尾，手足无措，却又忍不住偷偷向上瞄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让他看见了——
扶桑神树之后。
还有一头神鸟。
大到他无法用言语形容。
所以，赵佶只能死死盯着扶桑树后，那双目黄若金的鸟眸，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旁边，有人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明太祖朱元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这是……什么？”
闻言，隋文帝杨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面色骤变。
他见过不少异兽。
开皇年间。
西域进贡过一头白象。
高数百丈，已是当世罕见的庞然大物。
可那头白象与眼前这头神鸟相比，连蝼蚁都算不上。
神鸟之大，几乎与覆压亿万世界的扶桑树同高。
一双眼眸。
已经如同日月一样璀璨，天空好似升起三轮大日横空。
“这……”
杨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未尽之意。
宋太祖赵匡胤霍然起身，却又被那道无形的力量压回座上。
他不信邪地又挣扎了一次，依旧纹丝不动。
索性放弃，只是仰着头，死死盯着那头神鸟，目光灼热得像是要把神鸟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鲲鹏？”
赵匡胤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
“你是说，天上的那玩意是鲲鹏？”
唐太宗李世民没有起身，也没有挣扎。
正当所有人惊异，心中揣测之际。
神鸟化形。
神鸟化形，化作一个青衣女子，落在东华帝君身侧。
她生得极美，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帝王，像是看一群有趣的小东西。
“诸君，刚刚先天东华之气可是好东西。”
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
“东华之气可以拂去你们心灵岁数。”
“扶桑神树金光沐浴大日余威。”
“光这两项造化，都是寻常地仙可遇不可及的大福缘勒。”
汉武帝刘彻闻言，微微一愣。
他试着内视——
果然，体内多了一缕。
若有若无的先天东华之气的气息。
气息所过之处，多年征战留下的暗伤隐隐松动，连心神都清明了几分。
唐太宗李世民也察觉到了。
他抬头看向那青衣女子，又看向东华帝君，终于开口，声音恭敬：
“敢问这位是……”
青衣女子笑了笑，没有答话，只是目光在李世民面上停了一瞬。
李世民心中一凛，不再多言。
平台上，诸帝各自落座。
刚才昊天镜中的清源妙道真君，已是他们可望不可即的神只。
可现在。
眼前这位东华帝君……
他们甚至不敢想。
“好了，希有，不要和他们闹了。”
东华帝君开口。
乾仙、十洲三岛众仙、水府群神越发恭敬，齐齐低头。
与此同时，站在周围的天兵天将更是低头，不敢有丝毫言语。
这一幕。
看到其他诸天帝王们。
面面相觑。
暗自对比。
发现这位司掌天下修道之士，名录仙籍的东华帝君，权柄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显赫。
不然，不会有这样的场面。
“哼。”
“记住，我可不是什么鲲鹏，我才不去什么北冥苦寒之地。”
希有神色恭敬，又很快傲娇的回复。
“希有？”
“希有？”
唐太宗李世民眉头微蹙，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下一瞬。
诸帝几乎是同时抬手——
大罗天网在身前铺展。
明快书局的金页哗啦啦翻动。
平日里端坐九重、言出法随的帝王，如科场赶考的学子，埋头查阅起来。
最先出声的是隋文帝杨坚。
“找到了。”
紧接着，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目光汇聚到隋文帝身上。
“《神异经·中荒经》——”
杨坚顿了顿，目光在光幕上快速扫过，念道：
“昆仑之山有铜柱焉，其高入天，所谓天柱也。”
“上有大鸟，名曰希有，南向，张左翼覆东王公，右翼覆西王母。”
念到这里，杨坚的声音顿住了。
宋太祖赵匡胤缓缓接道：
“背上小处无羽，一万九千里。”
赵匡胤念完，沉默片刻，又重复了一遍：
“一万九千里……仅仅是背上那一小块没有羽毛的地方？”
没有人接话。
这个数字太过骇人。
鲲鹏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可眼前这位仙兽希有，单是背上无羽之处，便有一万九千里。
那它的双翼，该有多大？
唐太宗李世民接过话头，声音沉缓：“原来鲲鹏与希有，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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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李世民又看向。
东华帝君身旁那位青衣女子，目光里多了探究：
“鲲鹏出自北冥，希有栖于昆仑。”
“庄子笔下的大鹏，在这位面前，怕是要逊色几分。”
宋太祖赵匡胤忽然笑了一声。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朕方才还在想。”
“希有究竟是什么来路。”
“如今一看……”
赵匡胤望向那头神鸟，又望向东华帝君，声音低了几分：
“左翼覆东王公，右翼覆西王母。”
“东王公是谁？”
“不就是眼前这位太微东霞扶桑丹林太帝上道君么？”
平台上又是一静。
诸帝的目光在东华帝君与希有之间来回游移，神色各异。
有的恍然，有的震撼，有的若有所思。
朱元璋看向希有，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刚刚仙子化形而出，站在帝君身侧，不是偶然。”
希有听见这话。
微微侧过头来，看了朱元璋一眼。
那一眼里。
没有调侃，倒有几分意外和赞许。
“你这人倒有眼力。”
希有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傲娇，“比那些一见面就喊鲲鹏的，强多了。”
诸帝闻言，面上都有些讪讪。
赵佶缩在末尾，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第一个喊不出声的，就是他。
宋太祖赵匡胤却坦然一笑，拱手道：
“是朕眼拙，认错了神鸟。”
“还望希有仙子见谅。”
希有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只是身子往东华帝君那边靠了靠，像是一只傲娇的鸟儿在主人面前撒娇。
东华帝君看了它一眼。
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却没有斥责。
这一眼，让诸帝心中又是一动。
这位司掌天下修道之士、名录仙籍的东华帝君。
对希有竟是这样纵容的态度。
不像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恩宠，更像是与希有是相伴了无数岁月的故人。
“原来这世间，还有这样的存在。”
朱元璋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