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屿川那番决绝的话语,东赢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胸中翻腾的怒火与焦急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没有丝毫犹豫,他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循着李屿川指示的方向疾飞而去,速度之快,带起一阵呼啸的劲风,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然而,就在他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的刹那,整个大殿猛地一震!
那股震动并非来自外部的冲击,而是源自大殿根基深处,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殿内苏醒,发出沉闷的咆哮。
地面龟裂,梁柱摇晃,殿内的灯火疯狂摇曳,映照出众人惊骇的脸庞。
殿外,那原本顶天立地、威严赫赫的法天象地巨影,此刻却发出一声无声的悲鸣。
只见它那由纯粹神力凝聚而成的右臂,此刻竟如同被墨汁浸染,丝丝缕缕的诡异黑气正疯狂侵蚀着它的结构,那坚不可摧的神力壁垒在黑气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迅速消融、瓦解。
巨影的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残破、虚无,最终“嘭”的一声,化作漫天消散的光点,只留下一个狰狞可怖的空洞。
阴影之中,冥王哈迪斯的身影踉跄着退后一步,脚下的地面都龟裂开来。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忌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黑气缠绕、隐隐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手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后怕,喃喃自语道:“看来……这诡异的力量,果然不能一直使用……不然……用多了,我自己恐怕……也会迷失,不再是我自己了……”
黑气在他体表缓缓蠕动,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让他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与此同时,在大殿核心的广场之上,李屿川被数道粗壮的诡异黑气死死束缚着,动弹不得。
这些黑气如同拥有意志的毒蛇,不断勒紧,吸食着他体内的神力与生机。
他脸色苍白,嘴角却勾起一抹释然的、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望向东方消失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没想到啊……我李屿川,一生叱咤风云,风光无限,本以为身死道消便是终结……却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有这样一段插曲,能为在乎的人做最后一件事……这人生,竟是……赚了!哈哈哈……”
笑声在心底回荡,带着一丝苍凉,却又无比坦荡,再无遗憾。
而此刻,东赢已经如一道红色闪电般冲破了重重阻碍。
两名守卫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被他含怒一击震飞,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他心急如焚,循着感应,几个闪烁便冲进了那间充斥着不祥气息的房间。
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目眦欲裂,心脏骤然停跳!
房间中央,几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侍女,正合力抬着一个被粗绳五花大绑、动弹不得的身影——正是红衣!
红衣的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挣扎声,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她看到了东赢,眼中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却又在下一秒被绝望淹没。
侍女们如同执行程序的傀儡,机械地将红衣抬到一面巨大而诡异的镜子前。
那镜子边框古朴,雕刻着扭曲的符文,镜面并非平滑,而是荡漾着一种粘稠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液体。
“不——!”
东赢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下一秒,侍女们毫不犹豫地将红衣朝着那面诡异的镜子丢了过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东赢看到红衣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朝着那深渊般的镜面坠落。
他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沸腾!
“红衣——!”
他用尽了毕生最快的速度,燃烧了体内所有的神力,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猛地朝着红衣坠落的方向飞扑而去!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抓住她!绝不能让她掉进去!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红衣衣袖的刹那——
“嗡——!”
那面诡异的镜子猛地爆发出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绝伦的吸力!
原本侍女们那看似普通的一丢之力,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大吸力面前,瞬间变得微不足道,化作一股不可逆的恐怖拉扯力!
东赢只觉得一股仿佛能将灵魂都从躯壳中剥离的巨力从镜中传来,狠狠地作用在他和红衣的身上。
他哪怕拥有神技在身,哪怕实力强横,在这猝不及防、且力量层级完全不对等的瞬间吸力面前,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不——!!!”
东赢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而不甘的怒吼,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近在咫尺的红衣。
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那股吸力如同宇宙黑洞,无可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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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赢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他和红衣两人的身体便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瞬间被那面诡异的镜子吞噬,消失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房间内,只剩下那面镜子还在微微荡漾着黑色的涟漪,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空气中,只残留着东赢那绝望怒吼的余音,以及一丝冰冷刺骨的寒意。
下一秒,那面本已布满蛛网裂痕的镜子,“咔嚓”一声,又一道狰狞的新裂痕蜿蜒开来,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镜内的景象也随之剧变,东赢只觉眼前一花,周遭的环境已不再是熟悉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硫磺气息弥漫的炼狱。
脚下是赤红翻滚、咕嘟作响的岩浆湖,远处是犬牙交错、直插昏暗天际的黑色悬崖,空气中充斥着灼热与压抑。
“吼——!”
几乎是瞬间,那沸腾的岩浆湖面下,猛地炸开!
不是岩浆喷发,而是无数缕、甚至可以说是漫天的黑色烟雾,如同被唤醒的恶鬼,带着凄厉的尖啸,从岩浆深处疯狂涌出,凝聚成一条条扭曲的烟柱,直扑东赢而来!
那烟雾中蕴含的邪恶与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
“抱紧我!”东赢低喝一声,手臂猛地收紧,将怀中的红衣护得更紧,体内能量骤然爆发,脚下生风,抱着她向着远离黑雾的方向疾飞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腾空的刹那,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从天而降,压得东赢呼吸一滞,飞行的势头都为之一缓。
他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他们的正上空,云雾缭绕之间,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身影……是美天!
“美天?!”东赢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几乎是同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怀中响起,是红衣虚弱而震惊的低语:“不……不可能……那是……父亲?”
东赢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死死盯着天上那道身影。
美天的眼神空洞而冰冷,脸上再无往日的温和与爽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麻木与狰狞,周身更是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
就在东赢惊疑不定,脑中一片混乱之际,一个苍老而急促的声音,如同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东赢!小心!那人不是美天了!”
是李屿川前辈的声音!
东赢心中一震,连忙凝神细听。
“他已经被外面的诡异所附身,”李屿川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与痛惜,“现在的他,只是那些东西的一个提线木偶,一个毫无自主意识的奴隶罢了!”
“什么?!”东赢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美天他实力那么强,怎么可能会被附身?!”
“唉……”李屿川在他脑海中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无奈与悲愤,“是月紫那丫头……是月紫那丫头啊!她知道你和红衣出事,哭得撕心裂肺,死活求着美天,让他一定要来救你们。”
美天那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最疼月紫那个丫头了,他实在拗不过月紫的哀求,心一横,便也只能拼死强行破开空间,追了进来……”
李屿川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但不过,他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一进入这零宇宙,立刻就被外面游荡的所有诡异存在给盯上了!”
那些东西,仿佛嗅到了最鲜美的猎物,无数的黑雾瞬间将他缠绕、吞噬……他反抗过,挣扎过,但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还是……还是被那些黑雾彻底侵蚀,立马就被附身,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轰——!”
李屿川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在东赢的脑海中炸开。
他不自觉地再次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无力感,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可恶!!!”他在心中疯狂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