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小说网 > 修真小说 > 一页时间 > 第1236章 心非
    月紫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懵了。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连连摆手,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声音也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慌乱而变得尖利起来,带着明显的口是心非。

    “谁、谁喜欢他呀!”

    “红衣,你、你别乱说!”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辩解,一边眼神躲闪,不敢看红衣的眼睛。

    “他那个人,那么狂妄自大,那么目中无人,又那么……那么霸道,谁会喜欢他那种家伙啊?”

    “真是的!”

    话虽如此,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脸上的红晕早已蔓延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可爱的粉色,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更是水光潋滟,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愫。

    看着月紫这般口是心非、手足无措的模样,红衣原本紧绷的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一抹无奈而了然的浅笑。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深深的祝福。

    她轻轻摇了摇头,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亲昵地去捏捏月紫的脸颊,指尖伸到一半,却又缓缓收回,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未尽之言,太多的遗憾与无奈。

    “我和他……终究是有缘无份。”

    红衣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落在月紫的心上。

    “我只是希望你……希望你不要走我们的老路,能得到自己真正的幸福。”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衬得这寂静愈发深沉。

    红衣的眼神望向窗外,那里阳光正好,繁花似锦,只是她的世界,似乎永远都隔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而月紫,心头百感交集,脸上的红晕未退,心中却被巨大的震惊、羞赧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填满了。

    听到此处,月紫的心猛地一揪,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霍然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身旁的红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引导。

    “你难道……不想对他说吗?”

    红衣闻言,身躯微微一震,像是被这句话猝不及防地击中了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她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月紫的方向,那泪水并非汹涌而出,而是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晶莹剔透,却又带着无尽的哀伤,从眼角悄然滑落。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我想……我当然想对他说……”

    “可是……可是他根本没有给我机会啊……”

    那声音里的绝望与无助,让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机会……可以继续找呀……”

    月紫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也像是在自我安慰。

    红衣闻言,却只是凄然一笑,那笑容比哭更让人心碎。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像千斤巨石压在心头。

    她抬起手背,胡乱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指尖划过,留下淡淡的水痕。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那一轮皎洁的明月,月光清冷,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更添了几分寂寥。

    “没机会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也许,这就是命吧……”

    “我不能再拖了,真的不能再拖了……”

    “不然,他就该有危险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异常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下定了某种牺牲的决心。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无言的悲伤与沉重。

    最终,她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分开了,各自走向未知的命运。

    夜色渐深,月紫独自一人走在寂静的窗外长廊。

    廊外树影婆娑,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夜风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这夜寂静得可怕。

    她的心情依旧沉浸在红衣的悲伤与决绝中,脚步有些沉重。

    突然,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不远处的走廊尽头,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是天火的身影。

    他并未站在地上,而是悄无声息地立在一根伸向走廊的树枝上,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宛如暗夜中的精灵,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泄露。

    他并未直接看向月紫,而是面对着身旁一片被月光照亮的叶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月紫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急切。

    “月紫,小丫头,你应该知道我吧?”

    月紫心中一惊,本能地屏住了呼吸,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高度警戒的状态。

    待看清来人是天火,那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些,警戒的心也放了下来。

    她定了定神,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确认道。

    “你是天火?”

    天火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月紫身上,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探究,有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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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衣她……”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她一直不肯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她一定要嫁给冥王哈迪斯?”

    “我怎么问,她都不肯说,只是摇头。”

    “而且,她最近还和东赢产生了那么大的矛盾……”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困惑与焦虑。

    “你是她最好的闺蜜,她心里的事,你应该知道很多吧?”

    “我希望……我希望你能去告诉东赢,告诉他红衣的苦衷,或者……或者告诉他一些我所不知道的消息,让他不要再误会红衣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恳切,显然是真的为红衣和东赢之间的矛盾感到焦急。

    说完这番话,天火便不再停留,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墨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树枝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月紫独自一人站在漆黑的走廊里,周围只剩下夜虫低微的鸣叫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月紫怔怔地站在原地,天火的话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

    她下意识地再次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抬起头,目光望向远处无边的夜色,眼神闪烁不定,心中充满了挣扎。

    一边是闺蜜的托付与深情,一边是自己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爱恋。

    天平的两端,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过了许久,她才在心底暗暗地、无声地说出几个字。

    “可人……人都是有私心的呀……”

    这句话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带着无尽的无奈、愧疚与难以言说的秘密。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也仿佛吹散了些许迷茫。

    月紫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不再犹豫,猛地迈出了右腿,身影一闪,便如同融入了这浓重的夜色之中,消失在了长长的走廊尽头,只留下空荡荡的走廊,在月光下静静延伸。

    订婚宴席的喧嚣已在冥王殿持续了十日。

    前五日的鼎盛热闹虽已渐渐沉淀,如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温煦余波,但殿宇内外依旧聚集着不少宾客与弟子。

    他们三五成群,或于席间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或于空地上切磋武艺,呼喝声、兵刃交击声不绝于耳。

    直至夕阳的金辉铺满大地,将一切染上一层慵懒而迷离的暖色,喧嚣才终于缓缓平息。

    席间偶尔有不长眼的宾客,低声议论着东赢如今的颓废落魄,拿他和意气风发的冥王哈迪斯对比,话音未落,便被一道冰冷的目光锁定,浑身汗毛倒竖,再也不敢多言半个字,只能灰溜溜地端着酒杯躲远。

    暗处的天火收回目光,指尖的寒意缓缓散去。

    然而,这一切似乎都与东赢无关。

    他依旧在自己的房间里,鼾声如雷,睡得昏天暗地,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的疲惫与烦扰都在睡梦中涤荡干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与他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慵懒气息交织在一起,只剩下无边的死寂。

    “叩叩叩——”

    突兀的敲门声,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东赢眉头微蹙,似乎被惊扰了好梦。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宿醉未醒的脑袋还有些沉重。

    摸索着从床头摸过一壶残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精神了些许,却也打了个响亮而带着浓重酒气的嗝。

    他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挪到门边,“吱呀”一声,将门拉开。

    门外站着一道纤细的人影,月光勾勒出她玲珑的轮廓,正是月紫。

    当她看清门内东赢的模样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倏地僵住了。

    他发髻散乱,几缕青丝不羁地垂落颊边,衣衫也有些褶皱歪斜,平日里虽慵懒却不失清俊的脸上,此刻带着浓重的酒意和几分憔悴,眼神更是迷离涣散,不复往日的清明锐利。

    那个曾在天地战场上横推同代,一枪震退百万魔族的东赢,那个曾在丹道大会上以一己之力碾压全宗丹师的东赢,如今竟成了这副模样。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月紫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怔怔地盯着东赢,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又酸又涩,眼眶瞬间便热了。

    东赢眯着醉眼,费力地聚焦,看清来人是月紫后,迷离的眼神中倏地迸发出一丝光亮,随即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憨态,语气是酒后的兴奋与亲昵。

    “月紫呀……呵呵,是你呀!”

    他不由分说,一把拉住月紫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将她拽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

    “来来来,正好,陪为师……不,陪我,继续喝!”

    他将月紫拉到桌边坐下,桌上杯盘狼藉,散落着几个空酒坛和酒杯,连下酒的小菜都早已干涸结块。

    东赢却毫不在意,兴致勃勃地拿起桌上仅剩的一坛酒,拍开泥封,醇厚却又辛辣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

    他分别给月紫面前的空碗和自己的碗里满满地斟上酒,酒液激荡,溅出几点在桌面上。

    东赢端起自己的碗,朝着月紫的方向递过去,眼神热切,带着酒后的怂恿。

    “来呀!干了这碗!”

    月紫看着他这副全然不顾惜自己、放纵沉溺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看着他眼中的醉意,看着他强撑的笑容,看着他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的姿态,鼻子一酸,眼眶便有些发热。

    她默默地拿起面前的酒碗,碗沿冰凉,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碗微微抬起,与东赢的酒碗轻轻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东赢哈哈一笑,仰头便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动作豪迈,却掩不住眼底的落寞。

    月紫看着他,也闭上眼,将碗中辛辣的酒液尽数灌入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