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那声音中充满了嘲讽与决绝：“以前……也正是因为我们需要你这最‘充实’的人的灵魂，来开启这恶魔的契约！”
话音刚落，只见那原本就已经布满裂痕、濒临破碎的零宇宙上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扩大！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零宇宙的屏障彻底破碎！
无穷无尽的、浓稠如墨的黑色雾气，如同挣脱了封印的巨兽，从那破碎的虚空之中汹涌而出。
它们发出低沉的咆哮，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轻易地穿透了残存的一切屏障，瞬间弥漫了美域城的整个上空！
紧接着，那黑雾之中，缓缓凝聚出五个模糊而高大的黑色身影，它们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来自深渊的使者。
没有任何预兆，这五个黑色身影猛地俯冲而下，如同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分别附在了月华以及其他四位城主的身上！
“呃啊——！”
低沉的嘶吼声从五位城主口中发出，他们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扭曲，皮肤下仿佛有无数东西在蠕动。
他们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着，同时变得越发阴冷、邪异。
原本五彩斑斓的血液瀑布，此刻也被这股黑色的力量所浸染，散发出幽幽的暗光。
东嬴悬浮在原地，眉头紧锁，眼中的疑惑更深，同时也多了一丝警惕和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五位城主的气息变得既熟悉又陌生，强大得令人心悸，而且……充满了纯粹的恶意。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前辈？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天空之上，那五道被黑色身影附身的城主，缓缓抬起头，他们的双眼已经完全被漆黑所占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笑容，齐齐地看向了东嬴，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到手的猎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祥的、令人作呕的气息，仿佛连光线都被扭曲了几分。
李屿川的瞳孔骤然收缩，紧盯着前方那些形态扭曲、散发着阴冷恶意的存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可恶！”他低吼一声，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些东西……竟然是诡异！”
“诡异？那是什么东西？”身旁的东赢脸色苍白，他能感受到那些存在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心中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来不及跟你解释了！”李屿川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些“诡异”，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我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将这些东西召唤过来的，但……这东西，极其难对付！”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忌惮，显然对这些“诡异”有着极深的了解。
东赢的身体微微一颤，他顺着李屿川的目光望去，只觉得那些东西仿佛是从最深沉的梦魇中爬出，每一次蠕动都带来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绝望，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缓缓说道：“连前辈……都没有把握对付吗？”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不甘，但很快被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所取代。
“今天的仇……那我们，就这样吧，前辈。”
“啊？”听到东赢这话，李屿川猛地转过头，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你不是很恨他们吗？他们……他们还害了你的朋友！”
他以为东赢会像之前那样，不顾一切地想要复仇。
东赢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的朋友死了，无法复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屿川身上，带着一丝恳求，“但前辈，你不是还有活的希望吗？如果因为我们现在实力不够，硬拼下去，害得你，还有我，都死在这里，那就更加没有希望了……更别说为朋友、为亲人报仇了。”
他的声音虽然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李屿川的心上。
“前辈已经为我出气了，”东赢继续说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先离开吧。”
“以他们的实力，现在我们虽然无法战胜，但……想跑，应该没问题吧？”
李屿川看着东赢那张尚带稚气却异常坚毅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在绝望中强撑起来的理智与对未来的期盼，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心中五味杂陈。
他心想：这小家伙……看来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了唉！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李屿川胸中涌动，有惋惜，有欣慰，也有一丝被理解的释然。
他再次看向那些令人心悸的“诡异”，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强忍悲痛、选择隐忍的少年，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问题。”李屿川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这就带你们离开。”
“既然无法力敌，那么保存实力，留得青山在，才是眼下最正确的选择。”
“复仇之路，从来都不只有一条。”
东赢的心神尚未完全从李城主灵魂体中那熟悉又绝望的面孔中挣脱，宋牧那痛苦挣扎的模样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
他猛地转头，视线如电，射向另一侧的第二任工城主——那空洞的躯壳之内，赫然是老六！
还有更多模糊不清、同样在痛苦嘶吼的灵魂体，他们的气息微弱却带着无尽的怨愤。
“轰！”
东赢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凝固！
他猛地回过身，胸腔剧烈起伏，那双平日里锐利冷静的眼眸此刻被血丝爬满，红得吓人，像是要滴出血来。
“月华！！！”
一声包含了无尽愤怒、痛苦与质问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在死寂的城主府中炸响，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你到底干了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和滔天的恨意。
“王八蛋！我和你拼了！！！”
东赢状若疯狂，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他死死盯着被黑影缠绕的月华，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为什么？！”
“之前皇城下面死的人，他们的灵魂不是已经彻底消散了吗？！”
“那天，我明明亲眼看到的！”